控制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焦臭、血腥味以及高压电流电离空气产生的臭氧味。
那盏猩红的警报灯还在疯狂旋转，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扭曲变形，映在墙上张牙舞爪。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里那根加长型电击棍顶端跳跃着幽蓝的电弧，滋滋作响，那是能瞬间把一头成年公牛放倒的高压。
地上的老鬼费力地喘息着，那条断腿呈现出一种惨烈的姿态，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血水在地板上蜿蜒扩散。
“陆大律师，怎么不说话了?”
刀疤脸停在两米开外，没急着动手。
猫捉老鼠的快感让他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更加扭曲。
他享受这种时刻。
平时这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人士，哪个不是用鼻孔看人?满嘴的法条、规矩、程序正义。
现在呢?
在这叫天天不应的焚烧炉边上，什么法条都不如他手里的电棍好使。
“你不是很能算计吗?”
刀疤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那几个壮汉心领神会地散开，手里的家伙什儿敲打着掌心，封死了所有死角。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玩得挺花。”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陆诚脚边。
“可惜啊，你算漏了一件事。”
“这里是涌市，是华茂的地盘。”
“你那辆GL8刚上高架就被我们的人盯死了，至于你……”
刀疤脸抬起电棍，隔空点了点陆诚的鼻子。
“你以为找到了我们的犯罪正据，其实是把自己送进了火葬场。”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人肉?还是内脏?”
“都不重要了。”
“那个炉子温度高得很，别说你，就是钢铁扔进去也能烧化了。”
刀疤脸狞笑着，脸上的伤疤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蠕动。
“兄弟们，老板交代了。”
“陆律师靠嘴皮子吃饭，别打脸。”
“先把四肢敲断，记得是一节一节敲，让他清醒着感受一下骨头碎成渣的滋味。”
“至于那张嘴……留着，老板还要听他求饶呢。”
几个壮汉发出一阵哄笑，那种充满暴戾和残忍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围了上来。
包围圈在缩小。
五米。
三米。
陆诚站在原地，没退。
他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摆，双手自然下垂，那件被雨水淋透的黑色冲锋衣贴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
面对这种必死的绝境，常人早就吓尿了裤子，或者跪地求饶。
但他没有。
陆诚抬起头，视线越过刀疤脸的肩膀，落在那个还在运转的传送带上。
那个贴着【KW-077】的银色金属箱还卡在进料口边缘，摇摇欲坠。
那是几十条人命的冤屈。
那是把王正国送上绞刑架的最后一颗子弹。
“看什么呢?”
刀疤脸被陆诚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那种被轻视的羞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正据?”
“老子在跟你说话!”
刀疤脸怒吼一声，举起电棍就要砸下来。
陆诚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刀疤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种眼神，不像是人在看人，倒像是法医在解剖台前打量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或者说，是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陆诚的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这就是你的遗言?”
陆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小子疯了?
这种时候还敢装?
“找死!”
刀疤脸彻底暴怒，手中的电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
陆诚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极度危险，且对方恶意值已突破临界点。】
【技能条件满足。】
【是否消耗5000点正义值，激活特殊技能“法外狂徒”?】
“激活。”
陆诚在心里默念。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但在这一刹那，控制室里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这里是充满血腥味的屠宰场，那么现在，这里就变成了修罗地狱。
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以陆诚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
这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技能描述很简单：释放出足以让罪犯肝胆俱裂的顶级掠食者气息，对所有恶意目标造成精神震慑。
但在刀疤脸的感官里，世界崩塌了。
他那根砸下去的电棍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直到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律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那怪物身后站着无数个没有脸的冤魂，伸出惨白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种恐惧不是怕挨打，也不是怕死。
而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天敌的本能畏惧。
那是老鼠见了猫。
是羊羔见了饿狼。
是罪人见了活阎王!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刀疤脸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被踩断了脖子的公鸡。
他那张写满横肉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死人还白。
汗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哗啦。
一阵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位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手底下见过血的保安队长，竟然当场失禁了。
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别……别过来……”
“鬼……有鬼……”
刀疤脸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手里的电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向后瘫倒，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蹬，拼命想要远离陆诚。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其余几个壮汉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陆诚只是站在那看了老大一眼。
然后那个平时杀人不眨眼的老大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尿着裤子倒在地上抽搐。
这邪门的一幕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那股无形的威压同样扫过了他们。
虽然主要目标是刀疤脸，但这余波也足够让他们大脑宕机。
他们的动作出现了停滞。
那种面对未知事物的迟疑，哪怕只有短短的0.5秒。
对陆诚来说，足够了。
就在刀疤脸倒下的瞬间，陆诚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这八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速度。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切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人技。
那是【格斗大师】技能赋予他的肌肉记忆，是经过千万次锤炼的最优解。
咔嚓!
一声脆响。
离陆诚最近的那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喉结就挨了一记重击。
他捂着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球暴突，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陆诚没停。
他顺势弯腰，抄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那根加长电棍。
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啪!
电棍精准地抽在左侧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
“草!弄死他!”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吼叫着扑了上来。
晚了。
陆诚反手一挥，电棍带起一片残影，狠狠捅在身后一人的小腹上。
高压电流瞬间释放。
那人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米。
短短三秒。
原本围得铁桶一样的包围圈，被陆诚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恋战。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陆诚踩着那个口吐白沫的家伙的背，借力一跃，整个人跳上了操作台。
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就在眼前。
他一把抓住箱子的提手。
入手沉重。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样本，是华茂集团的死刑判决书。
“拦住他!”
“别让他拿箱子!”
倒在地上的刀疤脸终于缓过一口气，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但陆诚已经拿到了东西。
他抱着箱子，正要从另一侧跳下操作台。
呜——呜——呜——!
原本只在控制室内响起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凄厉的长鸣。
那是全院警报。
透过满是雨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原本漆黑的厂区瞬间亮如白昼。
无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铁皮上。
“在那边!”
“快!”
“封锁所有出口!”
大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这动静，不光是保安。
甚至可能有私人武装。
陆诚抱着那个沉重的样本箱，站在高高的操作台上。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那个通风口太小，根本带不走这么大的箱子。
而正门外，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
这就是个铁桶阵。
哪怕他是格斗大师，哪怕他有系统加持，也不可能抱着这么个累赘，从几百人的包围圈里杀出去。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老鬼。
这次，真的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