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前滩中心十八层只有雨打玻璃的噼啪声。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从泛黄卷宗里复印出来的关键节点图，红色的马克笔线条错综复杂，最终汇聚成一个死结。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陆诚靠在老板椅上，两根手指夹着快燃尽的香烟，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全是血丝，盯着桌上一份二十年前的《尸检报告复印件》。
他对面的夏晚晴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这姑娘累得快翻白眼了。
“老板，这根本没法打。”
夏晚晴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那张精致的初恋脸上写满了绝望，声音软糯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看完了这三千多页的所有卷宗，从立案、侦查、起诉到一审二审，甚至是死刑复核程序。”
她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随着这个动作，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蜜桃臀崩出一个极其诱人的S型曲线，那是长期健身才能练出的极品身材。
“人证，当时的器械护士、麻醉师、巡回护士全部指证江文海在术中即使发现病人生命体征异常，仍执意进行高风险操作。”
“物证，手术刀上的指纹，还有那个所谓的‘私藏账户’里多出来的五十万汇款，时间点卡得死死的。”
“动机，江文海当时正竞选副院长，死者是唯一的竞争对手的亲戚，且死者生前曾多次公开辱骂江文海。”
夏晚晴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双马尾，叹了口气。
“这就是个完美的铁桶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果不考虑翻案的难度，单从卷宗看，二审维持原判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判决，没有任何程序瑕疵。”
“要想启动再审，除非那是上帝亲自下来改剧本。”
陆诚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滋啦一声熄灭。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份《手术记录单》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先写好了结局，再倒推出来的过程。
现实中的案子总会有瑕疵，证词会有记忆偏差，物证会有磨损，时间线会有模糊地带。
但这案子，每个人说话都像是对着台词本念出来的。
“只要是人做的局，就一定有破绽。”
陆诚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
“既然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那我们就跳出法律，看看这背后的‘鬼’到底是怎么画皮的。”
他闭上眼。
心念一动。
【系统，启动“证据之眼”。】
【目标对象：二十年前涌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故意杀人案”全套电子卷宗。】
【消耗正义值：5000点。】
嗡——
陆诚的视网膜上一阵蓝光闪烁。
原本平平无奇的黑白文字和模糊的照片，瞬间被覆盖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中弹出。
【警告：检测到深度伪造痕迹。】
【警告：核心物证链存在逻辑断层。】
【警告：关键数据已被修改覆盖三次以上。】
陆诚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
系统给出的反馈简单粗暴，直接把这看似完美的证据链撕得粉碎。
【扫描完成，已高亮显示7处核心逻辑矛盾点：】
【1. 死亡时间异常：尸检报告显示的肝温推算死亡时间，与手术记录单上的“宣告死亡时间”存在18分钟的偏差。】
【2. 证词冲突：巡回护士在笔录中称案发时在整理器械，但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该位置当时堆放着未拆封的无菌包。】
【3. 采购单异常：一份被夹在后勤废弃文档中的药品采购单，日期与案发前三日重合。】
【4. 资金流向：江文海账户的五十万汇款，经过技术穿透，源头账户归属于“华茂建工”旗下的一个空壳劳务公司。】
【5. 尸检疏漏：死者血液样本中微量元素检测数据被涂抹，残留数值显示钾离子浓度异常飙升。】
【6. 硬盘格式化：院方安保系统日志显示，手术室外走廊的监控硬盘在案发后被执行了七次军工级格式化。】
【7. 空间指向：所有矛盾点最终都指向涌市中心医院顶层的“VIP特殊病区”。】
陆诚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七个点。
每一个都能在法庭上炸出一个大窟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只是系统的分析，他需要实打实的证据，那种能摔在法官脸上、让对方无可辩驳的铁证。
“晚晴。”
陆诚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那个闺蜜，林菲菲，现在是不是还在涌市中心医院那个坑里蹲着？”
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在啊，昨天还跟我哭诉呢，说医院这几天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气氛吓死人。”
“给她打电话。”
陆诚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着。
“不管她睡没睡，把她叫起来。”
“我不信她那个八卦性子，在那种环境下能忍住不打听点什么。”
夏晚晴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陆诚的绝对信任，还是立刻拿起了手机。
视频通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屏幕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还敷着黑色的海藻泥面膜，看着跟女鬼似的。
“大姐……几点了啊……”
林菲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还有点惊恐。
“我这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你们不知道这医院晚上有多阴森。”
夏晚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占据屏幕C位，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听你说那边不太平，担心你的安全。”
“呸，少来，是不是你家那个吸血鬼老板又让你加班了？”
林菲菲虽然嘴毒，但还是翻了个身，压低声音说道。
“我跟你说，这几天真邪门。”
“原本那个VIP楼层也就是住点有钱的老干部，但这几天，那种黑西装的保镖比医生都多。”
“而且最离谱的是，我今天路过那个楼层的专用电梯，看见他们往上面运那种巨大的液氮罐子。”
“液氮罐子？”
陆诚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屏幕那头的林菲菲吓得一哆嗦，面膜差点裂开。
“陆……陆律师也在啊。”
“对，就是那种半人高的大罐子，上面还贴着生化危险的标志。”
“我听那个管后勤的老大爷碎嘴了一句，说什么‘这是要把人冻起来当冰棍啊’，然后就被保安队长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不敢说话了。”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液氮。
冷冻。
这可不是普通医院该有的业务。
“林菲菲，帮我个忙。”
陆诚语气严肃，没有平时的调侃。
“在保证你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帮我留意一下VIP病区最近有没有特殊的药品入库，特别是那种不在常规医保目录里的。”
“还有，那个华茂集团的董事长，到底什么时候来视察。”
林菲菲虽然平时看着胸大无脑，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
见到陆诚这副表情，她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行，我尽量。”
“不过我就是个搞宣传的，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啊。”
挂断电话。
夏晚晴一脸担忧地看着陆诚。
“老板，你是怀疑那个VIP病区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肯定。”
陆诚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档案柜前。
系统刚才提示的第3点——那份异常的药品采购单。
既然系统能扫描出来，那就说明这份单据一定还藏在这一大堆复印件的某个角落里。
之前他们看得太粗，只盯着案情本身，忽略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后勤数据。
“找。”
陆诚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把所有跟药品、耗材、后勤采购有关的单据全部找出来，一张都别漏。”
两人开始在如山的纸堆里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老板，你看这个！”
夏晚晴突然惊呼一声，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单据。
那是夹在一堆清洁用品报销单里的一张出库单。
字迹潦草，复印得也很模糊。
陆诚一把接过来。
那是二十年前，案发前三天的记录。
申请科室：特殊护理病区（VIP）。
申请人：赵德发（现任院长，当年的药剂科主任）。
物品名称写得很隐晦，用的是化学分子式。
但在陆诚眼里，这就跟写着中文名没什么区别。
那是两支在此类手术中绝对严禁使用的药物。
陆诚的瞳孔剧烈收缩。
琥珀胆碱。
一种超强效的去极化肌松药。
静脉注射后，能在几十秒内导致人体全身肌肉松弛，包括呼吸肌。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不进行插管通气，病人会在清醒状态下，因为无法呼吸而活活憋死。
最关键的是。
这种药在体内代谢极快，几分钟内就会分解得干干净净。
常规尸检根本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