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从手机里翻出昌逸春配的那张旋转木马的照片,然后对比了一下。
不能说完全一样。
只能说都是旋转木马。
三人走到旋转木马旁边检查了一下。
除了荒废已久,没有什么异样。
沈听风想了想,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咱们来公园,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沈听风说:“就算竺永新曾经在公园里出了什么事,痕迹也不会留这么多年吧?而且当时公园还是正常开门营业的,人来人往,旋转木马这种地方更是热闹,有什么秘密能藏的住?”
确实不合理。
但此时此刻,连景山不相信昌逸春那没头没尾的作者有话说是随便发的。
他一定想表达什么,并且特定的想要表达给什么人看。
但到底是什么呢?
三人查了一圈,离开旋转木马。
往前走,还是公园的游乐场。
但是路渐渐有了升高的趋势。
这公园叫做鹿山公园,依山而建,顾名思义,所处的山就叫做鹿山。
鹿山海拔只有八十多米,是座小山。
别看两位数的海拔,在群山里不显,但是在城市里已经很不错了。
往上走,就是山了,再往上,就爬山了。
有沈听风在,连景山和易念也不至于半夜去爬山。
易念还在翻看着昌逸春前后几个章节的小说,想看看还有什么和公园,游乐场等等相关的因素。
看着看着,突然停下。
“其实还有一个相关元素,我们一直忽略了。”
“什么?”
“昌逸春的笔名。”易念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红白蓝充气古堡。”
如果是红白蓝古堡,那可能是个异域风情的建筑。
但加上了充气两个字,就瞬间变成玩具了。
一个玩具,出现在公园的游乐场,很合理吧。
连景山给辖区派出所对接的民警打了个电话,问他鹿山公园里,有没有一个充气城堡。
这一问,把他都问傻了。
这是个快五十岁的老民警。
十五年前,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的他,没有进过鹿山游乐场。
电话里沉默半晌,民警说:“连队长,你等一下,我去打听一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这种专业的问题,得问专业的人。
民警打探消息的时间里,他们继续往前走。
易念也继续查。
网络无处不在,鹿山公园在没荒废前,也是有各种各样新闻,活动,介绍之类的。
如果有这么个景点,也许也会出现在新闻稿件里。
可惜,易念没搜到什么细节。
好在民警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他找到了一个非常有权威的知情人。
曾经在鹿山公园里工作了十几年的大叔非常确定的告诉他们。
“鹿山公园有一个城堡造型的滑滑梯,但是不是充气的。颜色嘛,我说不出是是不是红白蓝,但给小朋友玩的,确实是挺多颜色的,五颜六色的。”
连景山问:“这个古堡在公园的什么位置?”
大叔说:“你从大门进去,一直走,走大概……”
“稍等一下。”连景山说:“我们现在在公园里旋转木马的位置,请问从这个位置要怎么到滑梯?”
他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出发点不一样,路线不一样。
对方想了一下,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连景山开了外放,易念和沈听风都在一边听。
很快就说明白了。
挂了电话,这下就不像是无头苍蝇在公园里乱转了。
三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这果然是个古堡造型的滑滑梯。
三米左右的高度,中间高一些,两个笔直的滑道。
左右各是一个波浪绕圈的滑道。
对一个滑滑梯来说,中规中矩的。
虽然风吹日晒雨打了这么多年,很多地方已经锈迹斑斑,颜色也已经掉的差不多,但还是能看出红色,白色,蓝色。
三人站在古堡前,只觉得有种竟然如此的感觉。
需要笔名的那一群人,大概是世上最会驾驭文字的那一群人。
因此什么千奇百怪的笔名都不奇怪。
他们在开始看见昌逸春笔名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
谁能想到呢,这笔名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连景山从各个方位拍了几张照。
易念拿着手电,绕着古堡转了一圈。
“连队。”易念蹲在滑梯背后的楼梯边:“你说这滑梯上,会不会发生过什么?”
十五年前,昌逸春,骆海,燕良都在江田大学,也就是在这座城里。
昌逸纯笔下的两处景点,都可以从鹿山公园找出。
而失踪了十五年,可能已经死了的竺永新,也常来鹿山公园。
这一切联系起来,让人不得不有了一种猜想。
连景山又转身打电话去了。
他要是没手机,那真是寸步难行。
然后三人就在原地等着,一边简单查看一下周围环境。
一个小时后,援军抵达现场。
市局技术人员带来了专业工具。
五个喷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鲁米诺试剂。
连景山说:“这么晚辛苦大家了。”
“连队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易念也接过一个喷壶。
血红蛋白里的铁会催化鲁米诺发光,哪怕被稀释过千万倍,被水冲刷过,被太阳晒过,十几年后,依然会发光。
看起来工作量巨大,但其实没有那么夸张。
高三米五,宽十二米的滑梯,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要喷到。
重点是转角,接缝,凹槽,扶手,有尖锐凸出的区域。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到三十个平方。
鲁米诺试剂是喷雾状,不需要将滑梯水洗一遍。
喷一遍,表面微湿,七八升足够了。
几个人同时动手,各自划分一块区域立刻开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嗤嗤嗤喷水的声音。
此时,在云城的佤邦小楼上,靳叙听见门响了一声。
他是非常警觉的。
不警觉不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几年所处的环境比易念还要危险,早已经养成了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习惯。
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靳叙一边从枕头下抽出枪,一边问:“谁?”
“是我。”
外面传来的是房明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