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警官,你好,欢迎来到江田。”
姚主任不解:“这么远跑一趟,你们也太辛苦了。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们传过去就好了。”
不过这也就是一句客气话罢了。
姚主任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传过去了。
“姚主任,昨天真是太辛苦你了。”连景山对姚主任表示了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有什么需要我们学校配合的,你尽管说。”
连景山确实有。
连景山说:“我想找一下在学校超过十五年的教职员工,问一些事情。就是骆海大二的时候,就在学校工作的人员。”
老师是个相对稳定的职业,在一所学校里十五年没有变动,不稀奇。
当下,姚主任就带一行人先去了档案室,把所有教职员工的档案都调了出来。
然后根据年限,把超过十五年的筛选出来。
因为赶时间,连景山他们三个人分开去问话。
不问学校学生的事情,只问在那段时间,有没有校外人员在校内的活动。
一问就问了半个上午,可惜没有什么进展。
时间还是久远了一些。
不过这一上午,不止他们在行动。
连景山在来之前就和辖区派出所打了招呼,让他们协助查询。
竺永新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已经传真到了青山,他们都看过了。
现在要查的,是竺永新的那些狐朋狗友。
竺永新不是个单枪匹马的小混混。
他是小混混里的老大。
身边有一群小混混,也就是打手,狗腿子。
坏事也不做什么大的坏事,天天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敲诈勒索,包括江田大学里的学生。
时不时就进去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一进宫二进宫三进宫,慢慢就习惯了。
这些人当年都很年轻,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这一点非常好,十五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年轻。
而且,他们都是在警局有各种备案的,资料详尽。
除了两个已经不在的,大部分都还能联系。
连景山几人上午在大学里问了一圈没有异常,下午就在辖区派出所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几个当年跟着竺永新混的小弟。
当年的小弟,现在也是三十左右的中年人了。
有依然纹着大花臂,染着黄毛的。
也有看起来改邪归正,是个普通人的。
他们被叫来派出所,一问,都有点懵。
竺永新这个名字,当年虽然振臂一呼让他们热血沸腾,但毕竟十五年过去了,谁的热血也不能沸腾十五年。
“竺永新,他不是跑了吗?”其中一个说:“十几年前就跑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
确定都没见过。
当年的案子不算多严重。
其实连案子都谈不上。
虽然女生家长要告竺永新强奸,但是根据警方询问,女生的言论更倾向是谈恋爱。
谈恋爱也不犯法,而且女生已经成年。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最多说女生傻,好好的上学怎么整这一出?或者说她的眼光有问题,找了个不负责任的混混当男朋友,损害了自己的身体,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最多能从道德上谴责竺永新,他是个渣男。
然后协商赔偿点医药费什么的。
其他还能怎么样呢?这也不是刑事犯罪。
所以当年警方对于竺永新失踪,也没下大功夫找。
竺永新要承担的只有民事责任的赔偿,不至于要下个通缉令什么的。
连景山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易念和沈听风。
派出所民警介绍。
“这是专案组的连警官,他有一些关于竺永新的事情要问你们。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知道吗?”
虽然他们不认识连景山,但是专案组三个字听起来就很严重。
只有大案要案,才会成立专案组。
该不会是竺永新跑了出去,在外地犯什么大案子了吧?
几个人立刻就坐直了。
他们可不想因为十五年前的交集,被牵扯到什么大案子里去,那也太冤了。不管竺永新做了什么,跟他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连景山坐了下来。
“你们别紧张。”
这开场白,成功的让大家更紧张了。
就连大花臂染了黄毛的,也都绷直了。
“你们都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竺永新,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跨越十五年的回忆。
众人都开始艰难的回忆。
一个说,是在台球厅。
一个说,是在网吧。
还有在街上的,有在饭店的。
看来不是什么集体活动,分散的很。
“那几天,他都在做什么?”
这话问的就有点范围宽了。
“做什么,是指什么?”有人大胆问。
“就是做什么?打牌,打球,上网?竺永新又不上班,总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吧?那段时间,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众人又想了半天。
“没什么不同啊,要说有什么不同……谈恋爱算吗?”
“算。”
于是有人回忆:“那段时间,他跟大嫂吵架了。”
他们口中的大嫂,就是江田大学的那个女学生。
连景山说:“具体点。”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但竺永新和嫂子之前关系挺好的,总在一块。然后那几天,就没怎么见他们在一块,再后来,大嫂就出了事儿,竺永新也再没出现过,应该是害怕跑了。”
这个所谓大嫂,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过了。
但是沟通的很不好。
她说当年的事情都忘了,那时候自己年轻不懂事,自己为自己的所做也付出了代价。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平静的生活,希望再也不要提起当年的事情。
现在她也已经是个中年人,那事情之后她就退学了,后来便回了老家。
如今长大成熟,对当年的冲动无知,后悔不已。
问完之后,将会议记录整理了一下。
易念说:“这个竺永新,十有八九不是畏罪潜逃。”
辖区民警奇道:“为什么?”
“因为没罪,不必潜逃。竺永新是本地人,土生土长,没犯过大事儿,但是逞凶斗狠上是有记录的。”
“他和那个女生是谈恋爱,这一点从他小弟的口供里可以看出来,并不是女生父母认为的强迫。”
“女生怀孕,虽然可能是意外,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女生是外地人,老家偏远。父母就算是来给自己女儿讨一个公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又能在竺永新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就为了这点事情,也值得他背井离乡,仓皇出逃?”
“根据我对这种人的了解,他们更可能做的是倒打一耙。”
什么?你女儿要补偿,要青春损失费?
我还想找你们要钱呢,我的青春也是青春。
我还要找你们赔钱呢,我是孩子爸爸,你们杀了我孩子。
胡搅蛮缠,倒打一耙,才符合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