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死不了。”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中。
“你怎么来了?”
“接到你的飞鸽传书,我立刻点兵前来。路上遇到谢副使和白先生,得知你们已进山,便加速赶来。”
萧止焰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
上官拨弦看向祭坛。
圣主正与谢擎激战。
假谢清晏想逃,被白无垢和阿箬拦住。
“先解决圣主。”
她推开萧止焰,再次站起。
“我帮你。”
两人并肩,冲向圣主。
圣主虽强,但面对谢擎、萧止焰、上官拨弦三人围攻,渐显疲态。
尤其是上官拨弦,完全不顾伤势,以命搏命。
终于,谢擎一枪刺穿圣主肩胛。
萧止焰一剑斩断他左臂。
上官拨弦匕首,刺入他心口。
圣主踉跄后退,面具滑落。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苍老、枯槁,仿佛已活了数百年。
“你……究竟是谁?”
上官拨弦喘息问道。
圣主笑了,笑容诡异。
“我是……归墟的守门人。”
他看向空中漩涡。
“门已开,你们……阻止不了了。”
话音落,他身体突然炸开!
血肉横飞!
同时,七件玉器同时碎裂!
巨大的能量爆发,将整个祭坛炸得粉碎!
上官拨弦被气浪掀飞,落入暗河。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漩涡中,又走出了数道黑影。
而月,正圆。
冰冷的暗河水灌入口鼻,上官拨弦在窒息中挣扎。
胸口剧痛、内伤、失血、溺水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意识如风中残烛。
一只手臂猛地将她从水中拉起。
“弦儿!”
萧止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焦急而嘶哑。
她咳出几口污水,勉强睁眼。
视线模糊,只见他满脸是血,眼中布满红丝。
“止焰……”
“别说话,我先带你上岸。”
他背起她,在湍急的暗河中艰难前行。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洞窟,碎石如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他们冲出暗河,回到瀑布下的水潭。
外面天已蒙蒙亮。
祭坛方向的山峰彻底塌陷,烟尘遮天蔽日。
“其他人呢?”
上官拨弦虚弱地问。
萧止焰将她放在岸边,回望来路。
“谢将军断后,白先生和阿箬带着九妹、陆神医先撤出来了。谢清晏……”
他顿了顿。
“被落石埋了,生死不明。”
上官拨弦心一沉。
“我要去找他。”
她挣扎起身,却浑身脱力。
“你先顾好自己。”
萧止焰按住她。
“你的内伤很重,再动会死的。”
“可清宴他……”
“我会派人搜救。”
萧止焰解下外袍裹住她。
“现在,你必须立刻疗伤。”
他抱起她,向山下营地走去。
禁军临时营地设在半山腰。
谢擎正在指挥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见到萧止焰抱着上官拨弦回来,他连忙迎上。
“殿下,公主她……”
“重伤,需要静养。”
萧止焰将她安置在军帐中。
“军医呢?”
“来了!”
一名老军医匆匆入帐,为上官拨弦诊脉。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
“公主内伤极重,经脉多处受损,且失血过多。需立刻施针稳住心脉,再辅以汤药调理。只是……”
“只是什么?”
“公主体内似有旧毒残留,与内伤相互激化,情况复杂。老夫……只能尽力。”
“尽力就好。”
上官拨弦睁开眼,声音微弱。
“先救其他人。”
“弦儿……”
“我撑得住。”
她看向谢擎。
“谢将军,战况如何?”
谢擎拱手:“玄蛇余党大部被歼,圣主伏诛,七器尽毁。只是……归墟之门虽未完全开启,但漩涡未散,且从中走出了几道黑影,不知所踪。”
“黑影?”
上官拨弦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景象。
“是……归墟之物?”
“不清楚,但绝非凡类。”
谢擎面色沉重。
“末将已派人追踪,但山林复杂,暂无消息。”
“必须找到它们。”
上官拨弦强撑坐起。
“若让那些东西流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养伤。”
萧止焰按住她。
“追踪之事,交给谢将军和谢……和下面的人。”
他差点说出谢清晏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上官拨弦看出他的犹豫,心中一痛。
“清宴……真的没救出来?”
萧止焰沉默片刻。
“山体塌陷范围太大,搜救需要时间。我已调工部的人来,但……希望渺茫。”
上官拨弦闭上眼。
那个总唤她“姐姐”、总不顾一切护着她的青年,就这样埋在山下了吗?
她不愿相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一字一句道。
萧止焰点头。
“我会一直找。”
军医开始施针。
银针刺入穴道,带来尖锐的痛楚,却也暂时稳住了伤势。
上官拨弦在药力作用下,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帐内无人,只有药炉咕嘟作响。
她试着起身,胸口依旧剧痛,但已能勉强行动。
走出军帐,营地中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伤兵**声不绝于耳。
这场仗,虽胜,却也惨烈。
“姐姐!”阿箬端着药碗跑来,见她出来,急道,“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我没事。”
上官拨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李灵和陆神医呢?”
“在那边帐篷里,都安好,”阿箬低声道,“只是李灵受了惊吓,陆神医在照顾她。”
“白先生呢?”
“在协助谢将军追踪黑影。”
“可有线索?”
“暂时没有,那些黑影像凭空消失了。”
阿箬蹙眉。
“不过白先生说,它们身上有类似归墟的阴冷气息,应该走不远。”
上官拨弦望向远处塌陷的山峰。
烟尘已散,露出狰狞的裂谷。
“清宴……有消息吗?”
阿箬眼圈一红,摇头。
“工部的人挖了一天一夜,只挖出些残肢断臂,还没找到谢公子。”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带我去看看。”
“姐姐,你的伤……”
“带我去。”
阿箬拗不过她,只好搀扶着她走向塌陷区。
塌陷区已被禁军封锁。
工部官员指挥着民夫,小心翼翼清理碎石。
萧止焰站在高处,紧盯着挖掘进展。
见到上官拨弦,他快步走来。
“弦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休息。”
“我要亲眼看着。”
上官拨弦望向那片废墟。
“他是我带来的,我必须带他回去。”
萧止焰知道劝不住,只能陪在她身边。
挖掘持续到黄昏。
突然,一名民夫惊呼:“这里有人!”
众人立刻围过去。
碎石下,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手指修长,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剑的手。
“清宴……”
上官拨弦冲过去,不顾碎石锋利,徒手挖掘。
萧止焰和阿箬也来帮忙。
终于,整个人被挖了出来。
是谢清晏。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还活着!”
阿箬惊喜叫道。
军医立刻上前救治。
检查后,军医松了口气。
“谢公子命大,被巨石挡住,只是被埋太久,缺氧昏迷。身上多处骨折,但无致命伤。”
“能救吗?”
“能,只是需要时间。”
“那就好。”
上官拨弦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萧止焰扶住她。
“现在放心了?回去休息吧。”
她点头,任由他搀扶着回到军帐。
谢清晏被安置在隔壁帐篷,由陆登科亲自照料。
入夜,营地点起篝火。
上官拨弦服了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帐帘被轻轻掀开。
萧止焰端着一碗粥进来。
“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
“谢谢。”
她接过粥碗,小口喝着。
“止焰,那些黑影……你怎么看?”
“绝非善类。”
萧止焰在她身边坐下。
“谢将军说,它们行动如鬼魅,刀剑难伤,且能散播一种令人狂乱的气息。已有三名士兵接触后发疯,被暂时隔离。”
“可有应对之法?”
“白先生正在研究,他说那些东西似惧阳光和烈火。”
“那就用火攻。”
上官拨弦放下粥碗。
“明日开始,搜山队全部配备火把、火油。发现踪迹,立刻焚烧。”
“好。”
萧止焰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抚。
“弦儿,我们还能一起去江南蜀中吧?”
上官拨弦一怔。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太多生死。我不想再等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柔软。
“好,等铲除玄蛇组织还天下太平,我们就什么也不管了。”
萧止焰眼中闪过惊喜。
“真的?”
“嗯。”
她靠进他怀中。
“但前提是,解决掉这些麻烦。”
“一定。”
他抱紧她,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次日,搜山行动全面展开。
禁军分组,以火把、火油为武器,拉网式搜索。
上官拨弦虽伤势未愈,但仍坚持参与。
萧止焰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坐镇中军,指挥调度。
午时,东侧山谷传来信号。
发现黑影踪迹!
上官拨弦立刻带人赶往。
山谷深处,三道人形黑影正在徘徊。
它们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两团幽蓝的火焰,像是眼睛。
接触到活人气息,它们立刻扑来。
动作快如鬼魅。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黑影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而黑影毫发无损。
“放火!”
上官拨弦下令。
士兵投掷火油罐,射出火箭。
火焰腾起,黑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动作明显迟缓。
“它们怕火!”
“继续攻击!”
更多的火油、火箭倾泻而下。
三只黑影在火焰中挣扎,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解决了。”
阿箬松了口气。
但上官拨弦神色依旧凝重。
“三只……圣主临死前说,门已开。恐怕不止这三只。”
话音刚落,其他方向也传来信号。
西、南、北三面,皆发现黑影!
而且数量更多,每处至少有五只。
“分兵阻击!”
萧止焰下令。
禁军分作三队,前往各处。
上官拨弦带人赶往最近的西侧。
西侧是一片密林,五只黑影正在林中穿梭,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包围它们!”
士兵从四面合围,投掷火油。
黑影被火焰困住,疯狂冲撞。
但这次,它们似乎学聪明了,竟懂得避开火源,从薄弱处突围。
两只黑影冲出包围,扑向上官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