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放出蛊虫干扰。
上官拨弦匕首出鞘,迎战。
这两人武功不弱,但远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十招,便被她制伏。
捧盒者想逃,被阿箬的蛊虫缠住,动弹不得。
“说,圣主在何处?”
上官拨弦冷声问。
“哼!”
三人皆闭口不言。
“不说是吗?”
上官拨弦取出一枚药丸,强行喂入其中一人口中。
“这是‘吐真散’,服后半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只是药效过后,人会变成白痴。”
那人脸色惨白,挣扎片刻,终于崩溃。
“我……我说!圣主今夜……今夜在瘦西湖画舫等我们……”
“画舫?哪一艘?”
“叫……叫‘明月舫’,船头挂红灯笼……”
得到情报,上官拨弦打晕三人,交给阿箬看管。
她则立刻赶往瘦西湖。
白无垢与谢清晏接到信号,也赶来会合。
瘦西湖上,画舫如织。
明月舫并不难找,船头两盏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舫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怎么进去?”
谢清晏问。
“光明正大地进。”
上官拨弦整理衣襟,走向码头。
船工见她气度不凡,不敢阻拦。
她登上画舫,掀帘而入。
舫内陈设雅致,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桌边坐着一人,背对着她,正在烹茶。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那人缓缓转身。
青衫,青铜面具。
青衫客?!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
“你……没死?”
“死?”
青衫客轻笑,“公主觉得,我会那么容易死?”
“可我在落魂渊明明……”
“杀死的,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青衫客悠然斟茶,“公主请坐,尝尝这西湖龙井。”
上官拨弦没有动。
“圣主呢?”
“圣主?”
青衫客摇头,“公主误会了,我就是圣主。”
“什么?”
“青衫客,圣主,本就是同一人。”
他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我师父,烧毁了我的脸,也烧掉了墨家最后的荣光。从那时起,我便发誓,定要开启归墟之门,重塑天地秩序。”
他眼中闪过狂热。
“为此,我加入玄蛇,凭自己的努力屡建奇功成为玄蛇最高级别领导,渗透朝野,收集七器,培育祭品……所做一切,皆为此志。”
上官拨弦心中震撼。
原来青衫客就是圣主。
难怪他精通机关阵法,难怪他能调动玄蛇。
“所以,你假扮陆登科、谢清晏,也是为了混淆视听?”
“不错。”
青衫客点头,“我需要多个身份,便于行事。陆登科的济世堂,谢清晏的稽查司,都是绝佳的掩护。”
“那真正的陆登科和谢清晏呢?”
“放心,他们活着,只是被我关在某个地方。”
青衫客微笑,“待我大事已成,自会放他们。”
“你以为我会信?”
上官拨弦冷笑,“玉琥已在我手,七器你只得其四,如何开门?”
“谁说我只要七器?”
青衫客忽然笑了,“公主,你还没明白吗?七器只是引子,真正的钥匙,是你啊。”
他站起身,走向她。
“林氏血脉,星脉之体,才是开启归墟之门的核心。七器聚齐,不过是为你搭建祭坛罢了。”
上官拨弦后退一步,握紧匕首。
“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我?”
“何必抓?”
青衫客摊手,“你自己会来的。为了救李灵,为了救谢清晏、陆登科,为了救这长安城的百姓……你会心甘情愿走上祭坛。”
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公主。”
话音落,画舫四壁突然翻倒!
无数黑衣人从水中跃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拿下。”
青衫客下令。
黑衣人一拥而上。
上官拨弦三人背靠背,迎战。
但敌人太多,且这画舫早已布下机关。
地板突然塌陷,三人跌落下层!
下层是铁笼,他们刚落脚,笼门便轰然关闭!
“糟糕!”
谢清晏拔剑砍向铁栏,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玄铁所铸,人力难破。”
青衫客的声音从上层传来。
“公主,好好休息吧。三日后,月圆之夜,我们落魂渊见。”
脚步声渐远。
画舫开始移动。
他们被囚禁了。
上官拨弦尝试用银针开锁,但锁孔特殊,针插不进。
阿箬的蛊虫也咬不动玄铁。
白无垢以音波试探,发现笼外还有一层隔音罩,声音传不出去。
“怎么办?”
阿箬焦急。
“等。”
上官拨弦盘膝坐下,“他既说三日后月圆之夜在落魂渊见,那这艘船定是往剑南道去。我们沿途留下记号,希望止焰他们能看到。”
“可这铁笼……”
“总会有机会的。”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
谢清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开口。
“姐姐,若……若我真是圣主,你会杀我吗?”
上官拨弦睁眼,看向他。
“为何这么问?”
“只是……假设。”
谢清晏低头,“若我一直在骗你,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你入彀……”
“清宴。”
上官拨弦打断他,“你是你,圣主是圣主。我分得清。”
“可若……”
“没有若。”
她语气坚定,“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的心。清宴,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清晏眼眶微红。
“谢谢姐姐信任。”
他不再说话,也盘膝调息。
画舫顺运河南下,日夜不停。
上官拨弦暗中在笼栏上刻下记号,又让阿箬的蛊虫钻出缝隙,沿途留下气息。
第三日黄昏,画舫转入长江,向西而行。
月圆之夜,将近。
而他们的命运,也即将迎来终局。
画舫溯江西行,昼夜不歇。
铁笼内,四人轮番尝试破笼,皆告失败。
玄铁坚硬无比,内力难伤,机关锁更是精巧绝伦。
上官拨弦的银针、谢清晏的剑气、白无垢的音波、阿箬的蛊虫,皆无功而返。
“看来青衫客是铁了心要把我们送到落魂渊。”
白无垢看着笼外流动的江水,神色凝重。
“未必。”
上官拨弦忽然道。
三人看向她。
她指着笼顶一角:“那里,有缝隙。”
众人抬头,果然,笼顶与船舱顶板的接合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约一指宽。
“太窄了,人过不去。”
谢清晏摇头。
“人过不去,但别的东西可以。”
上官拨弦看向阿箬。
阿箬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
筒内是她精心培育的“噬金蛊”,专食金属。
但玄铁质地特殊,蛊虫啃噬速度极慢。
“需要时间。”
阿箬估算,“至少两天,才能啃出够人通过的洞。”
“两天……”
上官拨弦沉吟,“若我没猜错,今夜子时,画舫会经过鄱阳湖口。那里水道复杂,岛屿众多,是我们脱身的最佳时机。”
“可笼子还没破……”
“那就让它破。”
上官拨弦取出随身携带的几瓶药剂,开始调配。
“这是‘化铁水’,腐蚀性极强,但量太少,只能削弱玄铁,不能完全溶解。配合噬金蛊,或许能在子时前啃开缺口。”
她将药水小心滴在笼顶缝隙处。
药水接触玄铁,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青烟。
玄铁表面出现细微的蚀痕。
阿箬立刻放出噬金蛊,让蛊虫集中在蚀痕处啃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画舫驶入鄱阳湖水域。
湖面宽阔,风浪渐起。
笼顶的缺口,在蛊虫和药水的双重作用下,已扩大到碗口大小。
“还不够。”
谢清晏试着伸手,手腕都过不去。
“继续。”
上官拨弦咬牙,又滴了几滴药水。
这是最后一瓶了。
子时将近。
画舫前方出现一片岛礁区,水道变窄,船速放缓。
“就是现在!”
笼顶缺口已扩大到勉强能容人钻出。
“我先上。”
谢清晏轻功最佳,率先钻出。
他小心翼翼爬上笼顶,确认周围无人看守,才伸手拉其他人。
上官拨弦、阿箬、白无垢依次钻出。
四人潜行至船舷边。
下方湖水漆黑,深不见底。
“跳!”
谢清晏低喝,率先跃入水中。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扑通几声轻响,很快被浪涛声淹没。
画舫继续前行,似乎无人察觉。
四人浮出水面,游向最近的岛屿。
岛上荒草丛生,无人居住。
他们寻了个山洞暂避,生火烘衣。
“接下来怎么办?”
阿箬拧着衣角,“画舫走了,我们被困在这里。”
“青衫客发现我们逃脱,定会派人搜索。”
白无垢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需要船。”
上官拨弦看向湖面,“等天亮,看看有无渔船经过。”
“若等不到呢?”
“那就造筏。”
她语气果断,“必须赶在月圆之夜前,抵达落魂渊。”
“姐姐还要去落魂渊?”
谢清晏蹙眉,“那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罗网,才要去。”
上官拨弦看着他,“清宴,你还不明白吗?青衫客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现身,他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那时,你们才有机会救出李灵、陆神医,还有……真正的你。”
谢清晏一怔。
“真正的我?”
“画舫上的你,是真的。”
上官拨弦微笑,“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清晏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我会陪姐姐到最后。”
“我也去。”
阿箬和白无垢齐声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
“好,我们一起。”
天明时分,湖上果然有渔船经过。
四人扮作落难客商,付了银钱,搭乘渔船前往最近的城镇。
上岸后,他们立刻采购马匹、干粮,改走陆路,直奔剑南道。
途中,上官拨弦试图联络萧止焰,但飞鸽传书皆石沉大海。
“恐怕长安也出事了。”
白无垢担忧道。
“殿下能应付。”
上官拨弦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安。
青衫客既然敢亲赴落魂渊,必已在长安布下后手。
只望萧止焰能稳住大局。
三日后,他们再次抵达锦官城。
落魂渊所在的群山,在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
城中气氛诡异,街上行人稀少,且多面色惶惶。
四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向掌柜打听。
“客官是外来的吧?赶紧走吧,最近这山里不太平。”
掌柜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地动,山塌了一半,露出个古怪的祭坛。之后就有黑袍人在山里出没,见人就抓,说是要献祭给山神……”
“黑袍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