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竹简被打开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丈,就只是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咔哒’声。
然后呢,本来很黑的逆经台的墙壁,突然就亮了起来,上面有很多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很复杂。
这光不刺眼,感觉冷冷的,很亮就是了。
云知夏眯着眼睛,借着光看清了竹简上的字。
上面没有写什么厉害的修仙秘籍,也没有什么神仙方子。
第一行字写得很用力,就写了三行规定,有点像个规则:
不可以把人当东西。
不可以拿命换命。
不可以用好名声做坏事。
“呵,这哪是《逆经》,这就是个规则嘛。”云知夏的手指划过那行字,感觉凉凉的,心里觉得这东西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冰门传来了“咚”的一声。
还没死透的师兄整个人贴在冰上,那张脸已经被红心莲的根须搞得变形了,看起来很吓人。
他听起来很生气,隔着冰对云知夏说:“沈未苏!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没有药母,北境那一百多万流民就都死了!是我救了他们!用一千个童男童女的血,换一百万人的命,这个账很划算,你怎么就不明白?”
云知夏很无奈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她觉得师兄很愚蠢。
“你的这个逻辑是错的。”她很平静地说,“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个问题的根源,就是你自己造成的。”
“胡说!我是在救。”
师兄还想说话,但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冰舌童突然冲了上来。
这孩子平时很安静。他现在眼睛很红,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他跑到云知夏面前,咬破了自己的十根手指,手指流了很多血。
然后他跪在地上,用手指在石台上写字,指甲都断了。
他写了几个血字,那些血没有干,还在冒泡。
云知夏低头一看,看到那几个字是:
【假药母,真瘟源!】
他又在下面写了一行:【红心莲吸人精气,反酿新疫!】
然后,整座逆经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嗡声,好像这个机器识别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然而,云知夏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她看着那些字,脑子开始思考,“所谓的‘瘟疫’,其实是红心莲的孢子让人过敏?而师兄用‘药母’治病,只是压制了症状,实际上是把人变成了培养皿?”
她觉得这个事情太可怕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北境的瘟疫一直治不好,还越来越厉害。
这根本不是救人,这就是一个骗局!
“叮铃——”
一个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个哑铃婢,拿出了腰间的铜铃。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铃铛。
这个铃声像是在传递信息。
云知夏听懂了,意思是:“逆经不是禁术,是镜子。照出心里的毒,比药还厉害。”
镜子?
云知夏猛地抬头看向外面的师兄。
此刻的他,在冰门的倒影下,一点“宗师”的样子都没有了。
他身上的红心莲根须,就是他内心欲望和恐惧的体现。
所谓的“药母计划”,就是他把自己心里的“毒”,弄到了一万个孩子的身上。
他不是在治别人,他是在治他自己。
“原来是这样。”云知夏吐出一口气,心里的困惑没有了。
平台外面,那个雪心婆,正死死盯着台上的血字。她手指修长整洁。
她颤抖着举起手,手里有块骨铃碎片。
她说:“我给那个怪物守了三十年门。我骗那些孩子说,进去就好了,就不冷了……”
她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水。
“骗子……都是骗子!”
雪心婆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她用手腕在锋利的冰门上用力划了一下。
噗嗤。
一股热血喷了出来,洒在了冰门上。
然后那个很结实的冰门,在接触到这股血之后,就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不!!!”
师兄很害怕地大叫,失去了支撑的他,掉了进去。
在他落地的时候,平台中央的石柱发出了几道气,把他固定在了柱子上。
这是逆经台的防御机制。除非认罪,不然就会被压死。
“师妹!救我!我是为了药门!我是为了……”师兄还在叫,身上的根须乱动。
云知夏没理他。
她走到石台前,打开了竹简。
她用师兄的黑血,在竹简上写了六个大字:
【罪不在术,在心。】
最后一笔写完,石台震动了一下。
好像有一道电打在了师兄身上。
“啊——!!!”
他惨叫了一声,这次的叫声里充满了痛苦。
只见他背上的红心莲根须都断了,变成了黑烟。
他流出来的血也从黑色变成了红色,最后变成了清水。
他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了。
师兄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又看了看手上的清水,哭了起来。
“没了……我的药母没了……”他哭得很伤心,最后呜咽着说,“师妹……我是不是……再也配不上碰药了?”
云知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觉得很累。
她把竹简合上,扔给了他。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啦。”
云知夏转过身,天空乌云密布,让她心情更不好了。
“由你以后救的人说了算。”
头顶,本来很暗的天光突然变亮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一滴脏水滴了下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