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前行,气氛却明显热烈了许多。
校门口那点子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校领导们看瓦立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热烈欢迎外国王子」,变成了「贴心关爱金主学生」。
诸善璐直接接过了刘伟的向导活,开始讲解着沿路的风景。
「殿下请看,这便是北大一塔湖图」的灵魂一未名湖如砚,博雅塔作笔,图书馆为卷。」
「此湖本无名,国学大师钱穆先生执教燕京时,以未名」赠之,取学问无止境」之意。
博雅塔实为水塔,1924年仿通州燃灯塔建造,化实用为风骨,暗喻学术需紮根现实。
「」
「,「眼前这栋建筑,前身是燕京大学图书馆。
冰湖为镜,塔影作伴—它们共同凝视着学子怀抱书卷出入知识殿堂的身影,恰是北大「脚踏实地,仰望星空」精神的写照。」
毕竟这位书记才是真正人文社科类的大佬,妙趣横生之中又不乏哲理思考。
来到图书馆北配殿时,元培学院的毕业典礼已经准备就绪。
能容纳数百人的殿堂内座无虚席。
前排是即将毕业的元培学院学生,後面则是闻讯赶来的其他院系学生、老师,甚至还有媒体记者。
当瓦立德在校领导的陪同下步入会场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毕竟,这是瓦王。
但掌声中,也夹杂着好奇、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
毕竟,这是北大。
这位这位自苏醒以来每个月都可以闹出大风波的沙特王子,这位在中文网际网路上掀起无数风浪的沙特友人,这位对韩国发动经济战、引发国际震动的「瓦王」————
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今天,他们或许能窥见一二。
典礼按照既定流程进行。
院长致辞、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颁发证书————
主持人声音响起:「下面,有请元培学院2003级校友、豌豆荚创始人王俊煜先生,作为企业代表发言。」
一位身着简约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企业家走上讲台,向台下微微躬身:「作为元培03级学员,我始终铭记交叉学科、自由探索」的院训—正是这种打破边界的勇气,支撑我们团队从北大实验室走向千万用户的移动网际网路产品————」
几分钟的演讲完毕,他自光转向嘉宾席的瓦立德,语气诚挚:「今日见证殿下入学元培,更感佩於您打破传统桎梏的魄力:
以亲王之尊践行学生本分,用科技思维重构古老王国。
这份破界者」的基因,恰与元培精神共振!」
全场掌声中,他举起学院徽章致意:「谨以创业者身份致敬新同学——愿燕园成为您解构世界的新坐标!」
瓦立德微笑致意。
作为特邀嘉宾,他被安排在最後一个环节致辞。
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身着黑色金边斗篷、气度沉凝的年轻王子身上。
瓦立德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稳步走向讲台。
他没有带讲稿。
站在话筒前,他先是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以仁慈的真主之名」,然後切换成流利的英文:「尊敬的汪恩格校长、诸善璐书记,各位校领导,元培学院的老师们,亲爱的毕业生同学们,以及所有在场的朋友们——
」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殿堂,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天然的感染力。
「今天,站在这里,我心情复杂。」
他开门见山,没有客套的寒暄:「一方面,我为即将毕业的同学们感到高兴。
你们在北大这片学术沃土上耕耘数载,如今即将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无论你们是选择继续深造,还是投身职场,抑或是像部分同学一样,选择前往沙特我代表沙特王国,欢迎你们。」
掌声响起。
「另一方面,我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因为从今天起,我也将成为北大的学生,成为元培学院的一员。
能在这所承载着中国近代思想启蒙、孕育了无数大师的学府求学,是我的福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来中国,来北大,不仅仅是为了拿一个学位。」
「我是来学习的。
学习中国的历史、文化、发展经验,学习这个古老文明如何在近代的屈辱中奋起,如何在改革开放中创造奇蹟,又如何在新世纪里重新定义自己的世界角色。」
「我也是来交流的。
沙特和中国,两个文明古国,都曾有过辉煌,也都经历过低谷。
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探索着民族的复兴。我相信,我们有很多可以互相借监、互相启发的地方。」
「我更希望,通过我在北大的学习,能成为一座桥梁连接沙特与中国、阿拉伯世界与东亚的桥梁。
让更多沙特年轻人了解真实的中国,也让更多中国人了解正在变革中的沙特。」
他的致辞不长,但每一句都言之有物,情感真挚。
没有高高在上的王子姿态,更像是一个谦逊的求学者、一个真诚的交流者。
台下,学生们认真听着,不少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认可。
校领导们也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位王子,确实会说话。
既表达了敬意,又表明了来意,还不忘展望未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後,再次祝贺所有毕业生。愿你们的未来如未名湖水般清澈宽广,如博雅塔般挺拔坚韧。」
瓦立德微微躬身:「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致辞环节结束,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毕业生代表向嘉宾献花。
一位身着学位服的沙特籍男生捧着花束走上讲台,用阿拉伯语激动地说:「殿下,我是来自吉达的阿里。能在北大见到您,是我毕业前最大的惊喜!愿真主保佑您!」
瓦立德接过花束,用阿拉伯语温和回应:「谢谢你,阿里。毕业後有什麽打算?」
「我准备回国,加入吉达港务局!殿下在吉达港的改革让我们全家都看到了希望!」
「很好。沙特需要你们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加油。」
简单的对话,却让台下其他沙特留学生激动不已。
对他们来说,瓦立德不仅仅是王子,更是改革的象徵,是国家的未来。
他能关心一个普通留学生的去向,这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信号:
王室在关注,改革在继续。
献花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进入「嘉宾与毕业生互动问答」环节。
按照惯例,这个环节主要是毕业生向嘉宾提问,嘉宾给予建议或祝福。
但今天,显然不会这麽简单。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很多手。
而且不只是毕业生,还有其他院系的学生。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这里是北大————
汪恩格和诸善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他们太了解北大的学生了。
这些年轻人思想活跃,个性鲜明,从不畏惧权威。
面对瓦立德这样特殊的人物,他们不可能只问些温吞水的问题。
让人下不来台,才是北大学生的尿性。
从贴脸开大柯林顿伊始,基辛格、安南、普帝、施洛德、席哈克、福田康夫、卢拉、
李明博————
到访并演讲的政要数量超过50位,涵盖多国领导人和重要国际组织负责人。
唯二能在北大全身而退的政要,仅有普帝和李明博。
其中季明博还是托了四川救灾和义保刘强两个事件的福。
但是,奇怪的是,越是如此,这些政要就越来北大。
期间去隔壁世界三流大学.com的只有8位。
第一个被点到的学生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男生,来自元培学院。
「尊敬的瓦立德殿下,我是元培学院的学生。」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透过话筒传遍全场:「我们对您的沙特高考成绩印象深刻,786/800分确实耀眼。
但恕我直言,沙特的高考难度相当於中国高中一年级上期,而北大作为中国顶尖学府,入学门槛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瓦立德:「请问,您是否认为您的录取更多得益於沙特亲王身份和塔拉勒系的财富,而非真实学术能力?
这是否凸显了全球教育体系中对特权阶层的倾斜,与北大独立精神」的宗旨相悖?
「」
问题尖锐如刀,瞬间切割了会场内尚存的祥和气氛。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讲台。
学生们屏息以待,不少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典礼。
校领导们脸色微变,汪恩格和诸善璐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种问题太敏感了,涉及特权、公平、北大精神————
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成为国际舆论的焦点。
吴毅航也在台下皱紧了眉头。
但他看向瓦立德时,发现这位王子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
露出了笑容。
那不是被戳中痛处後的防御性假笑,也不是故作大度的虚伪宽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释然,仿佛某个等待已久的时刻终於到来,甚至还有————该死的放松?
瓦立德确实笑了。
他站在讲台上,微微偏头,看着那位提问的元培学院学生,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久违的光彩。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我想,您问题的核心不是难度对比,是特权—塔拉勒系的财富,沙特亲王的身份,是否构成了我的真实学术能力」无法剥离的甩礼变量?」
他复述着问题的核心,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然後,他给出了令全场意想不到的回答:「我的回答是:当然。」
当然?
他居然————承认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学生们面面相觑,校领导们也都愣住了。
承认特权影响了录取?
这————这是什麽路数?
「786/800分————」
瓦立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继续开口,「相当於中国百分制的98.25分。您说得对,沙特高考的难度确实低於中国高考。」
他然承认了差异,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一实。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切换成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可我这学习能耐啊,您几位瞅我现如今这京片子溜得就能瞧出个大概齐了吧?
就四个月前,我那中文口儿还糙得没边儿呢,网上管我叫啥?亮公李王子」!
他夸张地模仿着当时的腔调,故意拖长音节,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亮——公——
李窝矮你!」
那滑稽的模仿让台下瞬间爆发出笑声。
许多中国学生都记得那段视频。
那是网际网路上经久不衰的梗。
现在,他亲自拿出来自嘲。
但笑声未落,瓦立德的声音已经恢复,不仅字正腔圆,更弓上了一种地道的BJ腔:「而现在————」
他转向提问者,挑了挑眉,那股京油子的味儿扑面而来:「同学,我的京片子溜不溜?」
全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若的笑声和掌声。
太溜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第能相信这是一个四个月前还说着「亮公李」的沙特王子?
瓦立德却不罢休。
他双誓抱胸,仿佛要彻底僚起来,又换上了一股浓郁的XJ口音,「AppleU,我这饢言文,烤得香不香?芝麻撒得不夥?火候够不够「疆」味?」
「噗—
」
「哈哈哈哈!」
这下日最严肃的学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饢言文」?这王子也太会僚了!
笑声中,瓦立德耸了耸肩,等会场稍稍平静,才用平稳的语调继续道:「都知道我15岁就遭遇了车祸,躺了七年。」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度,但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一实的平静:「但我很赞同你们国家退学森退老的一句话」」
他用中文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人再笨,14岁还学不会微积分?」
这句话直接硬控了全场学生。
退学森,中国科学巨匠,他的这句话在中国学生中广为流传。
一个沙特王子,居然知道退学森,还能引用他的话?
而且————
这麽狂的吗?!
「我的沙特高考成绩再耀眼,在这里也只是张入场券。
我的学习能力无法自证,总不能现场又让我做题吧?」
台下一片哄笑。
瓦立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语气亏着适度的谦逊,但嘴里却不是人话「但是在今後的学习过程中,你们会看见—希望不会打击你们的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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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同时响起笑声、嘘声和鼓掌声,边笑边嘘边鼓掌。
这嘘声是燕园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在共振。
博雅塔尖的每寸剪影,俱由刺骨寒窗的孤灯铸就风骨;
未名脉冰层下的每条锦鲤,皆由屍山仫海的试卷堆喂养而成;
图书馆里的每个座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後夺下的高地————
天生骄傲,岂容他人在学术枣堂轻言「打击信心」?
但掌声更热烈,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因为,他们从那份毫不伪饰的狂傲里,见到了同类嗜仫的獠牙。
锦鲤从不为溪流驻足,但金龙摆尾时,鳞片刮起的风暴自会引群鱼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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