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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威胁,而是没有希望

    看着莎曼的小脸上带着点看透世情的戏谑,萨娜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信不信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她有用。」

    「可是————」

    莎曼皱眉,「她太清醒了。万一她以後反水怎麽办?」

    「反水?」

    萨娜玛笑了,「她能反到哪里去?她唯一的靠山就是他,就是瓦立德宫。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我刚才那些话,既是给她的恩典,也是给她的枷锁。」

    「枷锁?」

    「我答应帮她争取修改婚约,前提是她在联合国好好做事,做出成绩」。

    ,萨娜玛缓缓说,「这意味着,她必须拼命工作,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一旦她真的在联合国站稳脚跟,做出了成绩————她就更离不开这个身份了。」

    莎曼眨眨眼,忽然明白了:「哦!你是用前途拴住她,让她为了保住这个身份,不得不拼命干活,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

    萨娜玛点头:「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威胁,而是没有希望。

    我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一条往上爬的路。

    这条路很窄,很难走,但至少是条路。

    她会抓住的。」

    莎曼想了想,又问:「那万一————瓦立德真的对她动感情了呢?你看他之前为了她,把三星往死里整。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玩。

    萨娜玛沉默了几秒。

    「动感情就动感情吧。」

    她淡淡地说,「男人嘛,总会有几个特别上心的。

    但只要徐贤上不了妃位,生不了嫡子,她就翻不了天。」

    她看向妹妹,眼神很冷静:「莎曼,你要记住,在後宫里,最可怕的不是男人有宠爱的女人,而是那个女人既有宠爱,又有野心,还有能力。

    徐贤有宠爱吗?或许有。有能力吗?有。但她没有野心一或者说,她的野心被我限制在了联合国」这个位置上。

    这就够了。」

    莎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老姐,你刚才打电话给瓦立德,怎麽不提徐贤来了?」

    她忽然想起这事。

    萨娜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说,「如果他主动问起徐贤,或者暗示他知道徐贤来了,那就说明————他和徐贤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结果呢?」

    「结果他什麽都没问。」

    萨娜玛眯起眼睛,「答应得那麽乾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莎曼睁大眼睛:「你是说————他早就知道徐贤会来?甚至————是他让徐贤来的?」

    「不一定。」

    萨娜玛摇头,「但肯定有蹊跷。那家夥,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深得很。

    而且刚刚这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心准备的表演感。

    而他的回应,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质疑我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就像是舞台另一端早已写好的剧本结尾。」

    瓦立德利用她的「大局观」和正妃身份来达成和解,保全他「冲冠一怒」人设下更精明的里子?

    这是题中之义。

    但就一句「好,听你的。你决定就行。」

    这太乾脆利落,毫不犹豫了。

    显然,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萨娜玛觉得,他费了那麽大劲,调动了那麽多资源,甚至不惜承受国际压力掀起这场风暴,怎麽可能在她寥寥数语後就如此轻易地答应鸣金收兵?

    连条件都没追加?

    真当她这个正妃的面子这麽好用?

    恐怕不见得。

    除非————他事先就知道了徐贤的到来!

    甚至,他可能猜到了徐贤会说什麽。

    或者————那就是他们之间早有默契?

    萨娜玛的杏眼微微眯起。

    所以,是他教徐贤利用这次觐见,向她表忠心、卖弄价值,换取生存空间和婚约的修改可能。

    好算计!

    萨娜玛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的力道重了几分,而後冷笑一声:「不过无所谓。不管他有什麽算计,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韩国跪了,塔拉勒立威了,其他的,是内部问题,无关紧要。」

    莎曼看着姐姐,忽然觉得老姐真的————好厉害。

    明明心里有怀疑,有不满,但面上一点不露,该给恩典给恩典,该敲打敲打,最後还把徐贤收为己用。

    这手腕,这心计————

    「老姐,」她小声说,「以後我的事,是不是也是你说了算?」

    萨娜玛瞥了她一眼:「不然呢?难道你想跟我打擂台?」

    莎曼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萨娜玛摆摆手,「明天还有事。」

    「哦。」

    莎曼乖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老姐,那徐贤————你真打算帮她改婚约?

    那蒙娜母妃那边————」

    「我会想办法。」

    萨娜玛说,「母妃虽然看重门第,但她更看重家族利益。

    如果徐贤真能成为塔拉勒系在国际上的支点,母妃会妥协的。」

    而且,她很清楚,蒙娜王妃确实看不上娱乐业出身的女子,但如今後宫里的「乐舞女」也不止徐贤一个了。

    一个两个蒙娜母妃会觉得碍眼,但多了也就麻木了。

    只能说他儿子就好这一口,总比找些模特强吧?

    何况郑秀妍那怀上的双胞胎女儿带来的喜气,也能让急着开枝散叶的塔拉勒宗系有台阶下。

    徐贤这种能在联合国站住脚的,好歹算有点实用价值。

    甚至,这局面是她自己亲手缔造的,母妃就算不满,也不会说什麽。

    莎曼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萨娜玛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杜拜的夜景。

    灯火璀璨,繁华如梦。

    但在这繁华背後,是无数看不见的算计、权衡和交易。

    徐贤来了,带着韩国的求和,也带着她自己的野心。

    萨娜玛接受了。

    不是因为她喜欢徐贤,而是因为徐贤有用。

    就像她接受郑秀妍和林允儿一样。

    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们的存在能稳固瓦立德的後宫,能彰显她这个正妃的「贤惠」,还能————牵制徐贤。

    「後宫啊————」

    萨娜玛轻声自语,「果然是个麻烦的地方。」

    但再麻烦,她也得管。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权力。

    正妃的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

    既要容得下丈夫的女人,又要压得住她们的心思;既要维护家族的体面,又要平衡各方的利益。

    好在,她够聪明,也够狠。

    萨娜玛拿起手机,点开WhatsApp,找到瓦立德的头像。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韩国的事解决了。徐贤来过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几分钟後,瓦立德回了一条:「辛苦了。她说什麽了?」

    萨娜玛眯起眼睛。

    这个点都还没睡,这不是心里有鬼才是怪事!

    而且这回复————太淡定了。

    果然!

    她打字:「说了很多。分析得挺到位。我让她在联合国好好干,年底跟母妃提改婚约的事。」

    瓦立德:「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萨娜玛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相信我的判断?」

    她冷笑一声,「是早就料到我会这麽做吧。」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追问得太紧,反而显得她小气。

    反正徐贤已经在她手心里了,翻不出什麽浪。

    萨娜玛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朱拜勒工业区扩建方案。

    後天,她要和瓦立德一起召开一个视频会议,商量扩建的具体细节。

    还有————见见那个怀孕的郑秀妍。

    想到郑秀妍,萨娜玛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双胞胎女儿————

    倒是会生。

    不过也好,女儿威胁小,还能给家族添点喜气。

    至於郑秀妍本人————

    萨娜玛想了想,决定给她一点赏赐。

    不是因为她喜欢郑秀妍,而是因为正妃该有的气度,她得有。

    「达莉亚。」

    她按铃唤来女管家。

    「殿下。」

    「准备一份礼物,送给郑秀妍夫人。」

    萨娜玛说,「要贵重,但不要太张扬。

    另外,以我的名义,从杜拜调两个有经验的产後护理师过去,照顾她孕期和产後。」

    「是,殿下。」

    达莉亚领命退下。

    萨娜玛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文件。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而美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和冷静。

    後宫,权谋,家族,国际事务————

    这些都很麻烦。

    但她不怕。

    因为她叫萨娜玛·宾特·穆罕默德。

    杜拜的明珠,瓦立德宫的未来女主人。

    她有足够的智慧和手腕,处理好这一切。

    窗外,杜拜的夜越来越深。

    但萨娜玛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就像她的人生,注定要在光明与阴影的交织中,走出属於自己的路。

    而此刻,客房里。

    徐贤洗过澡,换上王宫准备的睡衣,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着,是瓦立德的WhatsApp头像。

    她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

    说什麽呢?

    说「我见过你正妃了」?

    说「她答应帮我改婚约」?

    还是说「谢谢你的指点和安排」?

    都不合适。

    徐贤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

    萨娜玛那双冷静的眼睛,莎曼叼着棒棒糖的好奇表情,还有那句「我会帮你争取取消期限」。

    期限————

    一辈子。

    徐贤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至少————她有了出路。

    在联合国工作,以「夫人」的身份,为塔拉勒系做事。

    这比回韩国当偶像,比在SM被压榨,比在青瓦台当棋子————都好。

    至少,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徐珠贤,」她轻声对自己说,「加油吧。」

    窗外,杜拜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城市的灯火,比星星更亮。

    就像她的未来。

    未必光明,但至少————有光。

    11月3日。

    清晨的首尔,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中。

    光化门广场上空荡荡的,前几日还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太极旗仿佛失去了筋骨,蔫蔫地垂着。

    街头巷尾,议论声压得极低,带着劫後余生的麻木和对未来的茫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燃油短缺尾气、廉价速食面以及————

    某种更深沉绝望的气息。

    首尔时间上午10:00

    青瓦台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密集如暴雨前的闪电,将台上那面巨大的太极旗映照得惨白。

    朴槿惠站在讲台後。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了整个民——

    族命运的肃穆。

    眼角的皱纹比几天前更深了,眼下的乌青用厚厚的粉底也遮掩不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屏幕前的瓦立德,都想掏出笔记本记录下来此刻的心得了。

    每个政客都是完胜影帝的存在,自然服化道也是免不了的。

    台下,是黑压压的韩国国内外媒体记者,以及通过直播镜头注视着朴槿惠的五千万国民。

    幕僚长站在侧後方,手心全是汗。他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将决定大统领的政治生命,甚至整个国家的走向。

    「亲爱的国民们。」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也传遍全国。

    「过去二十一天,是自战争结束以来,所经历的最黑暗、最艰难、最为严峻的时刻。

    「」

    她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让这句话的份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我们的能源命脉被扼住,工厂被迫停工,工人失去生计;

    我们的货币价值一落千丈,国民的财富在看不见的战场上被无情蒸发;

    我们的淡水资源告急,赖以生存的工业心脏随时可能停跳;

    我们的餐桌上,连最基本的泡菜原料,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朴槿惠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真切的哽咽。

    这倒不是完全的表演,当时的那份绝望和压力,她亲身经历,刻骨铭心。

    「网络上,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如同野火燎原,最终引燃了这场几乎将我们吞没的滔天巨浪。

    它伤害了我们的友邦,更将我们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推向了深渊的边缘!」

    镜头捕捉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恰到好处。

    「身为大韩民国的大统领,守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是我朴槿惠不可推卸的职责!

    看着我们的同胞在寒冷中颤抖,在失业中绝望,在饥饿中煎熬————我的心,在滴血!

    「」

    「光化门广场上,永不屈服」的口号,至今仍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大韩民族,有着六千年生生不息的不屈精神!

    那是我们民族精神的呐喊,是我们尊严的底线。

    我曾站在这里,向各位承诺,大韩民国绝不低头!」

    她猛地攥紧拳头,捶在演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当我看到能源部的报告,看到天然气库存仅剩三天的数字;

    当我听到医院院长哭着打来电话,说呼吸机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八小时:

    当我收到各地发来的预警,这个冬天,如果供暖中断,直接冻死的老人、病人、婴幼儿————可能超过五千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微弱嗡鸣。

    「当我看到,那些在网络上肆意辱骂、煽动仇恨的极少数人,他们的疯狂言论,正在让成千上万无辜的同胞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问自己:朴槿惠,你作为大韩民国八道七十四市的大统领,你的坚持,你的尊严」,你的不屈服」————

    比这五千条、五万条、乃至更多国民的生命,更重要吗?」

    眼泪,终於从她眼角滑落。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在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我的答案是:不!」

    她嘶声道,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国家的尊严,民族的骨气,绝不能以国民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去换取!绝不!」

    「我的父亲————从小他就教育我,真正的勇气,并非只有昂首面对炮火!

    有时,为了更重要的东西——为了千千万万国民的生计,为了孩子们能平安度过严冬,为了这个国家能继续前行我们更需要有低下头颅、忍辱负重的担当!」

    她挺直脊背,泪水未乾,眼神却锐利如刀。

    「因此,经过艰难抉择,并与内阁、国会紧急磋商後,我,朴槿惠,以大韩民国大统领的名义,在此宣布一」

    她拿起讲台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韩国政府,与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塔拉勒系代表,已於今日淩晨,达成《韩沙战略合作与关系修复框架协议》!」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闪光灯几乎将她淹没。

    朴槿惠举起文件,声音斩钉截铁:「根据协议,韩国政府郑重承诺:

    第一,就此前韩国部分国民在网络上针对沙特王室、伊斯兰信仰、以及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郑秀妍夫人、林润娥夫人的侮辱性言论,我朴槿惠代表国家,向沙特王国及上述人士,致以最正式、最诚恳的公开道歉!」

    她放下文件,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九十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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