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还真被杨老板说中了。”
白爷轻笑一声,往窗外瞅了一眼,“大城市呆腻了,想找个清净地方。”
他收回视线,又说:
“这镇子挺好,人少事少,挺适合养老。”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理由挑不出刺。
可听着就很假。
杨旭见状只能点点头,没再问,嘴边的烟抽得滋滋响。
见话冷了下来。
白爷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机械食指了指杨旭。
“刚来这镇上,就四处听说杨老板本事不小。”
他右眼眯起来,“就你那个五谷酒,喝下去立马精神一振,浑身疲劳都没了,之前在德月楼卖得那叫一个火。”
“还有你那医术,人称神了都。”
说着手指一转,指了指自己左眼上戴的黑眼罩。
“不知我这眼睛,能治不?”
随即又就着手晃了晃那根机械指,右眼里满是玩谑和不屑:
“这手指……你也能让它长出来不?”
心里冷笑。
全燕京的名医都治不好。
就连古长风那圣手阎罗也治不好,这小子真有多大能耐?
“行啊,我试试呗。”
杨旭一听乐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下巴朝对方那泛着冷光的机械指扬了下。
“不过话说在前头哈,这断指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手指头都没了,就算我是神仙转世也长不出新的来。”
这话不假。
就算是塑骨术,没有原本的骨头在,压根不可能让其再生。
白爷想了想,也是。
再为难就显得自己没胸襟了。
他伸手想摘下眼罩。
可即将要摘下来时手顿了顿,停在半空。
“杨老板就不问问,我这眼睛咋伤的?”
他哼笑一声,“不问清楚,咋诊断?”
杨旭摆摆手,“不用那麻烦,任何伤口我一看就知道咋来的。”
白爷见他嚣张的模样,又是嗤笑一声:
“年轻人,太轻狂可不好。”
“没办法呗。”
杨旭往椅背上一靠,痞里痞气地晃着腿,“我年轻,有这资本狂。”
说着。
他斜着眼瞅白爷,眼里的不屑丝毫不遮掩:
“总比有些人……年纪到了,想狂也狂不起来强,是吧?白爷。”
瘪犊子!
竟敢骂老子老!
白爷气得心里头堵得慌,脸上却没露出来。
他攥紧拳头,只是冷笑:
“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啥地步。”
说完,又抬手拿下眼罩,那只左眼露出来。
入眼所及。
眼眶周围一圈疤,眼皮耷拉着,眼珠子灰蒙蒙的,只是瞅一眼就觉得瘆得慌。
杨旭也不耽搁,站起身就凑近看了看。
看了几眼后。
他先是皱了皱眉,又是咂了咂嘴,最后摆出一副挺为难的模样。
“呵,看来杨老板并非那些人口中那般本事,就这点伤看不出来?”
白爷见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随即把眼罩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
“年轻人,我比你多吃几年盐。”
他又翘起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做人呐,别太狂,要不然啥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
杨旭没吭声,也懒得解释。
坐回自己位置上,往椅背上一靠,又掏出烟点上。
刚那根只是抽了几口就浪费了,也过上瘾。
深吸一口,吐出来。
隔着烟雾。
他慢悠悠开口:
“白爷,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眼睛是十二年前伤的对吧?”
“你……”
白爷神情一怔。
这小子,竟真看出来了?
杨旭弹了弹烟灰,接着往下说:
“你这伤口从眉骨斜着下来划破眼皮,眼球被啥东西刺穿了。”
“伤你的东西是根铁丝,弯的,大概……就这么长吧。”
说时还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四寸的样子。
接着又说:
“看你疤痕的长势,看得出来当时没及时处理,感染了眼球才保不住。”
他嘬了口烟,“后来做了手术把眼球摘了,装了假眼。”
一番分析下来,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只见白爷瞪大那只右眼,满眼不可置信。
这小子……竟全说对了!
泥马。
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
同时心里头认定。
杨旭肯定让人查过自己。
他强撑着心里的震撼,哼笑一声:
“行啊,来之前把我调查得挺清楚,就为了在我面前卖弄?”
“调查你?”
杨旭不屑地撇撇嘴,“没事吧你?”
“你又不是啥大美女,我费那劲儿查你干啥?我蛋疼闲得慌?”
语气一点不客气。
“你!”
白爷被噎得脸都黑了,却忍着没发作。
“行!算你小子嘴皮子利索。”
他抬手,把机械手指取下来,‘啪’的一声搁桌上。
当即露出那截断指。
只见那只剩半截指根上疤瘌得老长。
他盯着杨旭,右眼眯成一条缝,“那你再看看,我这手咋断的?”
心里冷笑。
这手咋断的,他瞒了所有人。
因为太丢人。
杨旭这次只是坐起身,身子往前凑了凑,隔着矮桌远远盯着那断指看了几眼。
随即哼笑一声。
“这个简单。”
他又靠了回去翘起腿,一副慵懒的姿态,“我没推断错的话,是被狗咬的吧。”
“!!!”
白爷脸色骤变,心里对这小子竟不由生出一丝畏惧。
“但不是一般的狗……”
杨旭吐了口烟,没把他的脸色放在眼里,“是军犬吧。”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方驯的军犬咬断。”
他弹弹烟灰,眼里满是嘲弄:
“我再猜猜,嘶……当时你开枪打死了那狗,但手指头已经断了。”
“任务紧急你没顾上捡,后来想接也接不上了,当时肯定觉得很丢人吧。”
“……”
白爷攥紧那根机械手指,瞪着杨旭,语带怒意:
“你到底用啥法子调查我的?”
“这断指咋来的除了我和那死掉的敌人,不可能有人知道!”
若这小子真没调查自己。
仅凭着伤口外形就能猜出一切,那简直太恐怖了。
这家伙……压根不是人!
杨旭弹了弹烟灰,讥笑一声,“有些人呐,自傲惯了,接受不了别人比自己强。”
接着站起身,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没事,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也懒得跟你解释。”
他拍拍裤腿,往门口走,“我杨旭的本事,从不需要跟外人解释。”
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脚。
他回头瞅了白爷一眼。
“既然是诚心来买酒的,简单。”
“你要多少把钱给了,下午我这边货准时送到。”
随即那只夹着烟蒂的手指向门外,“要不是诚心谈买卖,恕我不远送!”
说完,把烟蒂往地上一丢,抬脚踩灭。
拉开门要走。
“等等。”
白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