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夜风已经有凉意了,沈星遥合上课本的时候,正好九点。
“今天就到这儿。”
她站起来,把笔收进笔袋,抱起那摞练习册,陆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收拾。
这一个月来他习惯了,习惯她八点准时敲门,习惯她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习惯她讲题时微微抿着嘴唇的样子。
也习惯她九点准时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天也一样,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明天见。”
门关上了,陆执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后院路灯亮着,照在那棵发财树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他正准备拉上窗帘,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沈星遥,她从楼里出来,走到后院的石板地上,停下来,她穿着家居服,袖口还是有点长,盖住半截手背。头发今天没扎,披着,被风吹得微微动。
她抬起头,看着天,陆执也抬起头,看了眼天。
今晚星星挺多的,他站在窗边,看着她,她站了一会儿,开始慢慢走,沿着后院的石板路,一圈一圈地走。
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楼了,后院的灯不算亮,只有几盏地灯,光线昏黄昏黄的。
沈星遥听见脚步声,回过头,陆执站在后院门口,穿着件黑色卫衣,领口松垮垮地挂着一根抽绳,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
他走过来,走得很慢,单手插兜,肩背松垮垮的,但步子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沈星遥看着他走近,月光下,他那张脸比平时更……显眼。
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点冷淡的弧度。但走近了看,那双眼睛里映着地灯的光,亮亮的,像盛着点什么。
这个人长得确实很好看,越看越觉得好看的那种。
怪不得原主能暗恋他这么久。
“看什么?”
沈星遥收回视线。
“没什么。”
陆执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她站在地灯旁边,光线从下面照上来,把她下巴的弧度勾得很柔和,披着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她脸颊上。
他手指动了一下,想帮她拨开,但没动。
“睡不着?”
沈星遥摇摇头。
“活动活动。坐太久了。”
陆执点点头,两人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凉意。
沈星遥缩了缩肩膀,陆执看见了。
“冷了?”
“还好。”
“等着。”
他转身往回走,沈星遥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件外套,黑色的,看着就厚实,他走到她面前,把外套递过去。
“穿上。”
沈星遥低头看着那件外套,又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
“穿上。”
他打断她,把外套往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