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没说话。
“你给我回去上课,今天必须去,听见没有?”
陆执把手机挂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跑步的学生一圈一圈从眼前经过。
太阳升高了一点,晒得后脖颈有点烫。
他想起刚才她在贩卖机前面拧开瓶盖喝水的样子。
喝得很慢,很……乖……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教学楼走。
数学课。
陆执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全班安静了一秒。
不是那种“老师来了”的安静,是那种“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安静。
讲台上戴着老花镜的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往这边看了一眼,确认是活人,收回视线,继续讲他的导数。
陆执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校服外套往桌上一扔。
同桌的男生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陆执没理他。
“发烧了?”同桌继续问,“还是你妈把你卡停了?”
陆执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凶,就是那种“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的意思。
同桌缩回去,拿起笔,装作在认真听课。
陆执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得半边脸有点烫。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数学老师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层什么东西,嗡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想起刚才在教学楼下面,她转身看见他那一瞬间的表情。
陆执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同桌在旁边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这人今天绝对有问题。
沈星遥坐在五班教室里,第三排靠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练习册上,白花花的晃眼。
她用手挡了挡,继续写题。
同桌是个圆脸女生,叫林萌萌,扎着马尾辫,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使。
此刻林萌萌正趴在桌上,脸朝着沈星遥这边,嘴张着,睡得人事不省。
嘴角有一小滩口水,亮晶晶的,马上就要滴到课本上了。
沈星遥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叠好,垫在课本上。
林萌萌翻了个身,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滕王阁序》,声音平得像念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沈星遥低着头,在草稿纸上默写刚刚背过的文言文诗词。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她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不坠青云之志。
原主的青云之志是什么来着?
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过自己的日子。
她继续往下写。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萌萌终于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嘴边的口水在脸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线。
“下课了?”
沈星遥把那张垫着的纸巾递给她。
林萌萌接过来,擦了擦嘴角,低头一看课本,上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你又给我垫纸巾了?”
沈星遥没说话,把练习册合上。
林萌萌把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胳膊上。
“遥遥,你真是太好了,比我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