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看沈相宜眸子,亮亮的,像是当真好奇。
她笑了笑,便又继续说道:“我和你父亲也是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也常去找你父亲。”
“但那时候我比你更小,更不明白。”
“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我和你父亲之间有一些误会,便没怎么来往。”
“但后来你父亲来我身边,给我稳定的后半生。”
“刚开始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我也没察觉喜欢上你父亲,但你父亲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你父亲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在你父亲面前,我也会不知所措,再有,我也能感受到你父亲对我与旁人不一样,慢慢的,我才察觉我应该是喜欢你父亲的。”
沈相宜愣然的听着。
母亲说会安心,会信任,会不知所措,好似这些……
她对皇上都有……
她脑中越发乱了,半晌又有点恹恹的点头。
季含漪瞧着沈相宜似懂非懂的模样,便知道沈相宜不一定能理解。
她笑着轻轻抚了抚沈相宜的头发道:“无妨的,许多事情得自己感受,你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
“我们并不着急,你父亲母亲都在你身边。”
“你也不必自寻烦恼。”
沈相宜听到母亲这话,心里头也豁然开朗起来。
也是,她何必自寻烦恼。
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想了。
她有疼爱她的父亲和母亲,所有人都好好的在她身边,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了。
这么一想,心情便轻松了起来,她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又道:“母亲,今天我想去酒楼吃全聚德的烤鸭了。”
季含漪笑着道:“等你父亲回来一起去吃就是。”
沈相宜就满足的轻叹一声。
江煜一直站在城墙上看着沈相宜的马车离去。
直到那辆马车在眼底再也没有了踪迹,才缓缓转身往回走。
回到承乾宫,因为没有了沈相宜在,宫内又是一片沉寂。
这样的死寂小德子都有点不适应。
从前郡主在的时候,虽说皇上多数是坐在东偏殿,少来正殿这里,但宫里的宫人来去忙着伺候,还偶尔有笑声人声,皇上在书房神情也很松快,底下人自然也松快起来。
可现在皇上的脸又紧绷起来,底下人自然也跟着小心翼翼。
江煜去了正殿的寝宫,宫人已经将床榻上的一应物品都重新换了一遍,但殿内依旧带着沈相宜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香。
正殿的管事姑姑过来小声询问:“寝殿后面置办的东西要拿走么?”
江煜看着放在窗下小桌的上的插画,地上的地毯,还有许多为讨沈相宜喜欢的小摆件,还有窝在沈相宜喜欢躺着的那孩张软榻上的汤圆。
江煜摆摆手,说了句不换,又让这里的宫人都退下去。
他走到软榻前,许是这张软榻沾满了沈相宜身上的味道,汤圆缩着身子睡的很是安稳,只有在他靠近的时候醒来,又开始懒洋洋的舔毛。
江煜坐在软榻上,这间满是沈相宜味道的寝殿,他深吸一口气,又放松的缓缓靠在身后闭上眼睛。
他的手轻轻抚在沈相宜最喜欢抱的那只软枕上,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第二日的时候,魏锦衣早早就来找沈相宜。
她一见到沈相宜,第一句话便是:“你偷偷出去的事情,暴露了没有?”
沈相宜拉着魏锦衣去细细说话,又道:“你放心,没的。”
魏锦衣便松了一口气的捂住胸膛,又与沈相宜道:“你不知晓,那日你刚骑马走,皇上的人就来了。"
"皇上让我先回去,说他在那里等着。”
“我本来担心你的,但皇上的话我又不敢不听。”
沈相宜一顿,这她没听皇上说过,她还以为皇上是后来才让魏锦衣回去的。
魏锦衣又八卦的看着沈相宜:“我还想问你呢,皇上那天怎么会在那儿?”
“瞧着像是知道你在那里的样子。”
又看向沈相宜担心的问:“你偷跑出去见男子的事情,皇上可知晓了?”
沈相宜叹息一声点头:“知道了……”
魏锦衣瞪大眼睛,吓得伸手握住沈相宜的肩膀:“皇上知道了?”
“那皇上说不定就与你父亲或者太皇太后说了,你真确定这件事瞒住了?”
沈相宜让魏锦衣冷静,又道:“你放心,皇上说替我瞒着的。”
魏锦衣一愣,接着她又松开手笑道:“我倒是没想到,皇上还会帮着你瞒着。”
“皇上对你当真是好的。”
“之前我听旁人说皇上性情薄情,很不好相与,没想到好似不是这样。”
沈相宜忙问:“谁这么说的?”
魏锦衣看向沈相宜:“你没听说过?”
说着又叹息:“也是,谁会在你跟前说,谁不知道你常进宫,也常能见到皇上,在你跟前说皇上不好的话,那也真是没心眼的。”
她就对着沈相宜道:“好些人说皇上薄情冷淡呢,还说皇上性情冷酷,在皇上身边当差的都小心翼翼的。"
“如今在说太皇太后明明在张罗给皇上选秀,却迟迟没动静,其实暗地里早在选了。”
沈相宜都懵了,问道:“选什么?”
魏锦衣就道:"还能选什么?自然是选听话的妃子。"
“说是太皇太后也知道皇上的性情,要选听话的进宫才能不出事,不然选个性子稍稍张扬的,容易出事。”
沈相宜竟不知外头居然这般传皇上,便道:“皇上的性子很好,从不会苛待身边人,更不是什么冷酷的人。”
魏锦衣就道:"你常见皇上,自然不会这么觉得。"
"不过这些也是一些细碎的风言风语,倒没多人说,只是说皇上这些年一直将生母安排在行宫外,是冷血无情。"
“对自己生母都冷血无情的人,对旁人更是。”
“之前不是还有朝臣提议让皇上将太后接回来么,可皇上也没答应。”
“我倒是不明白了,你说皇上为什么呢?那可是皇上的生母啊。”
沈相宜愣了愣,看着魏锦衣道:“皇上不是冷血无情,皇上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
魏锦衣便看向沈相宜:“那我问你,你说什么道理?”
“你会将你的母亲远远的安排在行宫外类似幽禁么?太后又没对皇上做什么事情,更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皇上这么做是为什么。”
“就算太后真做了什么,也不至于这般无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