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墨越想越觉得不敢,她下意识的忙回头,隔着后窗往医院门口看。
然后,她就看到早点摊升起的白汽后面有道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伊莲娜!
该死的,他们怎么能找的这么快呢!
蓝雨墨气得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
她想到南慕声已经醒了。
就有些担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陆寒宴看见南慕声,那她跟刘平就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诶,那辆救护车怎么停下来了?”刘平轻轻踩下刹车,望着前面靠边的救护车,疑惑的追问:
“你哥是不是落了东西?”
蓝雨墨沉默了。
她看见陆寒宴已经放慢脚步,正往救护车后门走。
她突然好害怕。
不行的,绝对不能让陆寒宴过去,不能让陆寒宴跟他哥他们对峙。
想了想,蓝雨墨咬紧牙关,忽然伸手抓住刘平的胳膊。
“靠边停车。”
刘平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开车呢!”
“我让你靠边停车,我来开!”蓝雨墨几乎是吼着的。
“你开车?”刘平扭头看她,脸上满是错愕,“你有驾照吗?”
“有!”蓝雨墨答得飞快,视线却一直钉在前面,“哎呀,你赶紧停车啊,别磨蹭!”
刘平本就被她催得心烦,见她伸手又要来拽,赶忙把车停到路边。
“你别乱碰,我停还不行吗?”
车刚停稳,蓝雨墨便推开门下去,绕到驾驶座旁。
“下来!”
刘平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里隐隐不安。
“蓝雨墨,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上我哥他们,还能干什么?”蓝雨墨翻了个白眼儿,把人催下去,自己坐进驾驶座。
刘平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门还没关紧,她已经把手搭上方向盘。
“不是,你不怕现在我们跟上去,被陆寒宴抓住啊?”刘平是很不理解。
蓝雨墨没有向他解释。
她阴沉的盯着陆寒宴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下去。
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去追陆寒宴他们。
……
救护车停在路边,车轮旁还滚着刚刚扬起的灰。
陆寒宴走到后门,抬手正要敲,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然后,就看到李青荷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探出身来。
她怀里的薄被裹得严实,孩子的脸朝里,只露出贴在她臂弯边的柔软头发。
看清门外的人,她先假装怔了一怔,随后脸上露出诧异。
“寒宴?”她把怀里的孩子又往里托了些,笑着问道:
“怎么是你啊?”
陆寒宴看清李青荷的脸厚,深色凝重的询问:
“青荷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往车厢里扫去。
药瓶挂在上方,旁边坐着随车护士。
再往里,有人往座椅后挪了挪,露出的半截袖口很快被李青荷挡住。
看起来这些都很正常,可陆寒宴还是觉得奇怪,奇怪蓝家的人,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他想着,又朝路边看了一眼。
李青荷察觉到他的目光,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脸上却笑了起来。
“我过来出差啊,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呢。你说是不是很巧啊?”
说着,她将怀里的薄被往上提了些,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雨墨也在这边。她好像说要去县里那个贫困村采风,那个村叫什么……靠山村。你知不知道啊?”
陆寒宴没有说什么,依旧盯着李青荷的脸看。
李青荷看着他,继续道:“说实话,我是准备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看看她。你要是没见过她,不如跟我一起去啊?”
李青荷这样说,是因为她知道,陆寒宴最烦别人拿蓝雨墨跟他说事。
所以,她觉得自己只要跟以前一样,故意把话往雨墨身上引,陆寒宴就会因为烦躁,转身就走,不再追问他们的事。
果然,她刚说完,就陆寒宴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问她:“你还没见过她?”
“没有啊。”李青荷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叹气道:“你看我忙成什么样了,哪顾得上去找她。”
她没给他细问的机会,又笑着开口:
“倒是你,最近跟雨墨通过信没有?你不知道,我爸妈天天念叨呢,说想让你跟雨墨多多相处,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呢^”
“青荷嫂子。”陆寒宴打断她。
“我跟蓝雨墨没什么可通信的。蓝家要让蓝雨墨结婚,找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找我。”
李青荷嘴角僵了僵。
还没等她借机结束话头,男人已经接着说道:
“不过,我不想瞒着嫂子,我其实在靠山村见过她了。而这次来,也是找她。”
蓝侑林原本垂着头,听见这话,猛地看向妻子。
蓝雨墨怎么没有告诉他们,陆寒宴去过靠山村的事啊?
这个丫头到底瞒了他们多少事啊?
蓝侑林很想问,可他现在躲在车子里,没有让陆寒宴看到,实在不方便出声暴露了,只能朝李青荷连着使了两个眼色。
李青荷看懂丈夫的意思,就装作糊涂的模样问:
“找雨墨?”
说完,她还勉强笑着,“她又闹什么脾气了啊?哎呀,这丫头从小就被惯坏了,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如果真做了让你不痛快的事,你别跟她计较。”
“蓝雨墨这次不是闹脾气那么简单。”陆寒宴看着她,干脆的说:“她带走了一个——”
“妈妈……”
突然,孩子细弱的声音从薄被里传出来。
陆寒宴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更加的凝重了。
此刻的南慕声有一点点的清醒了,他动了动,脑袋往外偏,额前的头发蹭开了被角。
喃喃着说:“妈妈……疼……”
陆寒宴闻言,目光猛地落下。
这个声音太像南慕声了。
李青荷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把手放到孩子脑后,将那张小脸重新拢回臂弯。
“乖,不动,妈妈在呢,妈妈会护着你的。”
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陆寒宴已经上前半步,严肃的追问:“青荷嫂子,你抱的是谁?”
“我们家的孩子啊。”李青荷果断的回答了一句,手掌护在南慕声脑后,面不改色的撒谎说:
“这是前些日子收养的。跟着我们出门,不小心被车撞了,刚打针抢救过来。”
她朝车里的药袋抬了抬下巴。
“不过县医院条件有限,我们准备给他换个地方治。”
随车护士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李青荷却没敢回头。
她盯着陆寒宴,生怕他再往前靠。
“收养的?”陆寒宴没有挪开目光,“我怎么没听蓝家提过?”
蓝家盼孩子盼了多少年,他不是不知道。
真办了收养,怎么会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孩子身体弱,家里想等养好些再说。”李青荷扯了扯嘴角,“再说了,收养孩子本来就不是多光彩的事,我们也不想敲锣打鼓的通知所有人。”
这时,怀里的小手又从被边探了出来。
手背上贴着胶布,指尖没有多少血色。
陆寒宴看着那只手,想到姜笙笙刚才追车时发红的眼睛,胸口慢慢绷紧。
沉声提醒:“你让他把脸露出来,别闷着。”
“不闷,我留着地方呢。”李青荷立刻接话,胳膊却往回收了收。
她不能让陆寒宴看到孩子的脸。
她得赶紧离开。
想着,李青荷就装作担心的样子说:
“寒宴,孩子耽误不起。你要找雨墨,就去靠山村问问,我们先走了。”
说着,她伸手去拉车门。
陆寒宴看了她片刻,侧身让开。
“好。”
李青荷肩头松下来。
他终于不问了。
她刚把车门拉近,门外的陆寒宴忽然转过身,朝她怀里喊道
“慕声,是你吗?”
南慕声原本昏沉沉地靠着她,听到这声呼唤,睫毛忽然颤了颤。
这个声音,他认识。
是陆寒宴叔叔的!
小家伙费力地睁开眼,脑袋往外转。
李青荷的手还按在他后面,他疼得吸了口气,却仍抬起那只没扎针的手,去推挡在脸边的被子。
“陆……”
随着这一个字出口,南慕声的被角滑了下来。
然后他苍白的小脸,发红的眼睛,还有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就都暴露在了陆寒宴的眼前。
陆寒宴紧张的低吼一声:
“慕声!”
李青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猛地将孩子往里抱,另一只手用力拽住车门。
“走!师傅,快开车!”
车门砰地合上。
南慕声被响声吓得一抖,眼睛却还望着门口。
“陆叔叔在,那我妈妈一定来了……”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阿姨,我妈妈来了……”
“别说话!”李青荷脱口而出,随后就要去捂住南慕声的嘴巴。
护士赶紧扶住晃动的药瓶,伸手拦她,“你轻一点,孩子伤口不能这么碰!”
蓝侑林也站了起来,脑袋险些撞到车顶,他无语的追问:“青荷,你关门干什么?不是都说完了吗?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你别问了,我先走再说啊!”李青荷不看丈夫,只冲着前面催,“师傅,开车啊!”
司机才把手放到挡位上,车外便传来陆寒宴的厉喝声。
“熄火!车里的人都别动!”
陆寒宴看他们真的不停车,便拔出配枪,拦在车侧,枪口朝着车子。
“李青荷,把南慕声交出来!”
司机隔着玻璃看清外面的情形,脸都白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家弄得都拔枪了啊!”
李青荷也是没想到,她透过后窗,看见陆寒宴手里的枪,手心顿时沁出冷汗。
该死,该死!陆寒宴竟然真敢掏枪。
他这是想让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