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姜笙笙稳住身形,声音却也冷了下来:
“陆寒宴,我相信陆慕声。他不会害我。”
陆寒宴听到这话,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堪堪停在路边的斜坡上。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浓浓的酸味。
“你相信他?笙笙,你才见他第一面,你凭什么相信他?”
姜笙笙看着他,心里想的是陆慕声在耳边说的那句话。
陆慕声提到了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这件事,除了南家跟真正对她好的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的相信陆慕声。
但这些,她不能告诉陆寒宴的。
“直觉。他看我的眼神,跟你们都不一样。”姜笙笙别过脸。
陆寒宴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极其自嘲。
“直觉?我为了护着你,营长不当了,陆家不要了,我命都能给你。你跟我谈直觉?”
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欺身过来,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笙笙,我真的不会害你。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走,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哪怕去码头扛大包,我也能养活你。”
姜笙笙推开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我要下车。我得回去找我爸妈,找彪姐他们商量。”
陆寒宴愣住了。
他看着姜笙笙那张冷漠的脸,突然,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别走……我求你了。我真的怕了,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没了。”
姜笙笙看着他的眼泪,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陆寒宴或许此刻是变了,或许真的喜欢她了。
可他现在这种沉重的爱压得她喘不过气。
“陆寒宴,你先别哭。”姜笙笙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手绢。
陆寒宴没接,只是红着眼睛看她。
姜笙笙没办法,只好做出让步:
“行,我不下车。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安顿好了,必须立刻联系彪姐他们,行吗?”
陆寒宴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好,听你的。咱们先走。”
他重新发动车子,冲向更深的山林。
“咱们去哪?”
“之前我当兵时去过的地方,很安全。”陆寒宴说着,打了一把方向。
姜笙笙则靠着车门,忍不住看向外面。
他们这样走了,不知道陆九跟陆慕声会怎样。
……
加油站这边。
陆慕声看着空荡荡的空地,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
“我就知道!就不该带着陆寒宴那个蠢货!”
陆慕声在原地转圈,那张跟姜笙笙极度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担忧。
“爸,陆寒宴要是带着笙笙走,一定会重复那条老路。到时候笙笙还是会出事!”
他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陆九靠在后面那辆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比陆慕声冷静得多,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别急。他跑不远。”
陆九拍了拍陆慕声的肩膀,语气平稳:
“陆寒宴这人,重情,但也自负。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死胡同。”
陆慕声抬头,眼眶发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追吗?”
陆九点了点头,转头吩咐身后的手下:
“换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继续去追。”
陆慕声咬牙切齿:
“追上之后,我一定要让陆寒宴失忆。让他离开笙笙!不然他会跟之前一样害死笙笙!”
陆九看着儿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慕声,其实你应该高兴,陆寒宴并没有改变太多,我们还能够根据他的行为精准预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有些酸涩。
“这样我们才可以亲手拆散他们。让姜笙笙彻底对他死心,换一种新的人生。”
陆慕声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
“听你的。但我只要笙笙平安,别的我不管。”
他心里却在疯狂祈祷:笙笙,千万别再受伤了。
那种痛苦,你承受不起的。
“好,走吧,上车。”
……
京市。
叶雨桐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地板都被她踩得咯吱响。
“慕容雅怎么会被带走?研究院那帮人是疯子吗!”
她原本只想让姜笙笙被净空带走,但是现在京市的人都说姜笙笙是神女,想要她的血……
甚至慕容雅也被研究院带走了……
这说明上面的人开始看重姜笙笙。
如果姜笙笙真的进了研究院,以她的能力可能不会真的当实验品,反而会在研究院里风生水起……
这样的话,她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是成全姜笙笙了?
叶雨桐越想越烦躁,穿上外套,急匆匆地跑到了外面的招待所。
净空正坐在招待所里闭目养神。
“大师!出大事了!”叶雨桐进门就喊,“慕容雅被带走了,陆寒宴带着姜笙笙跑了!”
净空睁开眼,眼神阴鸷的先抱怨:
“叶小姐,你们叶家做事太不小心了。你们为什么要惊动研究院?”
说设,净空语气里全是埋怨:
“研究院的人眼里只有数据,他们要是把姜笙笙抓了,咱们连根毛都捞不到!”
叶雨桐也火了:
“所以现在你是在怪我?可如果不是我给姜笙笙他妈下蛊虫,一步步的算计,姜笙笙还在南家享清福呢!”
净空冷哼一声,不想跟这个蠢女人吵架。
“行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动用叶家所有关系,找到陆寒宴。”
净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
“只要找到陆寒宴,你之前的计划就能行得通。否则,大家一起等死吧。”
叶雨桐咬牙切齿:“知道了!”
叶雨桐走后,净空直接去了公安局大门口。
没一会儿,陆珩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里面关了这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比以前更冷更邪气了。
净空快步迎上去,双手合十。
“陆二少爷,受苦了。”
陆珩瞥了他一眼,满脸防备:
“死秃驴,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