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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故意被冻账户?李山河的极限拉扯

    “他真放走了?”

    彪子从大连打回电话,嗓门里全是不痛快,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在那边来回踱步。

    李山河把昨夜那张假货单的复写底稿摊开,顺手拿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放了。”

    “俺也去不明白,赵刚枪都顶他腰眼子了,不给他卸条腿,咋还让他带着纸走。”

    赵刚站在办公桌旁,正在擦枪,听见彪子这句,抬头说:“腿卸了,消息就断了。”

    彪子啧了一声:“俺也去知道道理,俺也去就是手痒。”

    李山河接过话:“你手痒就去码头搬麻袋,别耽误正事。”

    彪子在电话那头骂了句不成调的脏话,又压低嗓门:“二叔,那个右耳缺口的人上了去港岛的船,中途在天津换了车,俺也去的人跟丢了一段,不过刘一手说,他肯定往南去了。”

    “让刘一手别追太紧。”

    “俺也去已经说了,叫他装傻,码头上继续嚷嚷咱没钱。”

    李山河看了赵刚一眼:“学得挺快。”

    彪子立马来劲:“俺也去早说俺也去能干细活。”

    魏向前在旁边忍不住嘀咕:“你干细活,别人就得准备棺材板。”

    彪子耳朵尖:“魏向前,你等俺也去回哈尔滨。”

    李山河把话筒往桌上一扣,又拿起来:“行了,大连那边继续放风,别露咱们知道右耳缺口这条线。”

    “明白。”

    电话刚挂,宋子文的电话就顶了进来。

    “李总,曼谷那边有动作了。”

    李山河坐直些:“说。”

    “汇丰港岛这边刚发了内部协查函,要求曼谷旧银行冻结那笔九百八十万美金,理由是资金来源不明,需要合规审查。”

    魏向前一听,手里的钢笔差点戳穿纸:“真冻了。”

    宋子文那头语气急得发紧:“他们下手太快了,麦考利亲自签的字,彼得森应该把英资银行那边的人都打通了。”

    李山河问:“冻结通知送到哪儿了。”

    “曼谷旧银行,东京壳公司,还有港岛清算窗口。”

    “让他们送。”

    宋子文没接上话。

    李山河把那份假货单折好,塞进信封:“子文,你现在开始慌。”

    “怎么慌。”

    “连发三封急电回哈尔滨,第一封说曼谷账户被冻,第二封说保证金缺口扩大,第三封说港岛清算部不接电话。”

    宋子文在那边吸了口气:“演给彼得森看。”

    “对。”

    “要不要让人打电话去汇丰吵。”

    “吵,越土越好,让他们觉着咱们急得没章法。”

    宋子文那边传来椅子挪动声:“我亲自去。”

    李山河叫住他:“你别去,你太稳,让手下年轻的去,最好骂两句,骂完还被人赶出来。”

    宋子文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绷紧后的松快:“李总,这活我找阿辉,他骂人不重样。”

    “让阿辉穿旧西装,带错文件袋。”

    “明白。”

    魏向前听着电话,越听越觉着后脊梁冒汗:“李总,这戏演出去,港岛那些银行会不会真以为咱们完了,跟着踩一脚。”

    李山河挂掉电话,回头看他:“我要的就是他们都来踩。”

    魏向前把钢笔放下:“都来踩,咱们顶得住吗。”

    “顶不住才怪。”

    赵刚擦完枪,把弹匣推回去,咔的一声,屋里多了股硬劲。

    李山河看向他:“朝阳沟那边有没有外人靠近。”

    赵刚回:“昨晚鹿场外头有个卖糖葫芦的在路口转了两趟,老周的人过去买了两串,他就走了。”

    魏向前皱眉:“冬天村口卖糖葫芦也正常吧。”

    赵刚看他:“他扁担里没糖渣,竹签是新的。”

    魏向前把嘴闭上。

    李山河说:“别抓,跟到镇上,看看他跟谁接头。”

    赵刚点头:“已经安排。”

    港岛,半岛酒店顶楼套房,彼得森坐在沙发上,香槟瓶塞啪地冲出去,白沫沿着瓶口涌出来。

    太古财务经理举杯:“曼谷账户已经封住,李山河那边的补仓款进不了清算池。”

    麦考利把一份银行确认函放在茶几上:“冻结期三天,如果合规处继续追问来源,还能延长。”

    彼得森端起杯子,金色酒液在杯壁上晃。

    “他在东北打猎打惯了,以为金融市场也是林子,拿枪就能开路。”

    旁边的英美资金掮客笑着说:“这次他碰到的是清算门,门不开,他的子弹打在哪儿都没用。”

    彼得森喝了一口酒,眼皮抬起来:“港岛那边有没有反应。”

    太古财务经理赶紧回:“山河国际派了个年轻华人去汇丰柜台闹,说那笔钱是保证金补仓款,要求马上放行,结果文件袋拿错了,被保安请出去。”

    屋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麦考利也露出笑:“这说明曼谷就是他们急用的钱。”

    彼得森把杯子放下,手掌按在那份确认函上:“还不够。”

    财务经理一怔:“您还要做什么。”

    “放消息。”

    彼得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港岛夜色:“告诉市场,山河国际保证金链断了,卢布空单撑不住,交割日前会被迫平仓。”

    资金掮客问:“如果他们真还有后手。”

    彼得森转身,脸上的笑收住:“那就逼他们把后手亮出来。”

    哈尔滨,道外办公室里,第一封急电到了。

    魏向前拿起来念:“曼谷账户遭汇丰协查冻结,预计影响保证金回补,请指示。”

    李山河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抬手:“放桌上。”

    第二封急电跟着送到。

    魏向前念完,脸上已经带着戏里的急:“港岛清算窗口拖延确认,空单保证金缺口扩大,宋子文请求调动备用资金。”

    李山河看他演得认真,笑了一声:“你这脸色倒挺真。”

    魏向前苦着脸:“李总,我不是演,我是真紧张。”

    赵刚把第三封急电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汇丰不接电话,阿辉被保安赶出大堂。”

    彪子的电话也打进来,开口就问:“二叔,港岛真出事了?大连这头都听见风了,说咱钱叫洋鬼子冻了。”

    李山河接过电话:“风传得快,说明有人帮咱们吹。”

    彪子骂道:“俺也去听刘一手说,码头上有俩小小儿笑话咱,说山河贸易这回要栽,俺也去差点给他俩塞海里。”

    “让他们笑。”

    “俺也去忍得难受。”

    “忍着,等该揍的人露头。”

    彪子那边喘了口粗气:“二叔,俺也去明白了,笑得越欢,越是有人递话。”

    “对。”

    李山河放下电话,拿起保密线。

    这次接通的是老周。

    老周开口就问:“曼谷账户被冻了?”

    “冻了。”

    “你真让他冻?”

    “让他冻。”

    老周那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小子别把戏唱过头,港岛那帮银行一旦集体挤你,场面不好收。”

    李山河把桌上的三封急电摆成一排:“周叔,我要的就是他们集体挤。”

    “你真正的保证金走哪儿。”

    李山河没报全,只说:“北边。”

    老周那头传来翻纸声:“别列佐夫斯基?”

    “他只是幌子。”

    老周声音压下来:“你还埋了别的线。”

    李山河看向窗外,院里有人拉着煤车经过,车轮碾在冻硬的道上,咯噔咯噔往前滚。

    “周叔,彼得森盯着港岛,曼谷,东京,他以为钱都得从海上走,可这年头,有些钱不用过海。”

    老周那边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真把桌底都掀开看过了。”

    李山河回得干脆:“上桌就得会藏脚。”

    老周收了笑:“我这边的口子今晚动,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单据上,你让宋子文别乱接陌生电话。”

    “明白。”

    “还有,朝阳沟那卖糖葫芦的查到了,他昨晚去了镇邮电所,发了一封到天津的电报。”

    李山河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墨点洇开一块。

    “内容呢。”

    “只有四个字,鹿圈安静。”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李山河。

    赵刚已经站直,手按在枪套边上。

    李山河把纸翻过去,拿笔写下朝阳沟三个字,问老周:“人在哪。”

    “还在镇上。”

    李山河抬头看赵刚:“带两个人回去,别惊家里。”

    赵刚抓起大衣就走:“活的?”

    “活的。”

    赵刚走到门口,李山河又补了一句:“问清楚天津那边是谁。”

    赵刚没回头,只抬手应了下。

    港岛半岛酒店里,彼得森刚打开第二瓶香槟,电话就响了。

    太古财务经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喜色更重。

    “彼得森先生,市场已经开始传了,山河国际保证金链断裂,卢布空单有人在反向抢。”

    彼得森端着酒杯,终于把绷了几天的肩放松下来。

    “李山河这次,跑不掉了。”

    同一时间,哈尔滨办公室里,宋子文的电话又打进来。

    “李总,戏已经唱出去,彼得森开香槟了。”

    李山河把三封急电塞进抽屉,扯了下嘴角。

    “让他冻,好戏刚开场。”

    宋子文那头停住:“那真正的钱,什么时候入池。”

    李山河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北字的纸,声音压得短。

    “等他把最后一把刀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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