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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曼谷旧线设局,千万假账钓大鱼

    “彼得森进了中环那栋老楼,陪他上去的是汇丰清算部的麦考利,还有太古财务线的两个洋人。”

    宋子文的电话打进哈尔滨道外办公室,话说得快,纸页在那头翻得哗啦哗啦响。

    李山河把港岛来的风险名单摊在桌上,铅笔头压着彼得森的名字,问:“他们见面前,有没有先去查曼谷线。”

    “查了。”

    宋子文咬着字回道:“林正远的人盯到他们派了一个印度仔去曼谷旧银行,那条线咱们前几年走过货款,账面没清干净,彼得森应该是闻着这股味儿过去的。”

    魏向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仓库钥匙,听见曼谷旧线四个字,脸一下绷紧。

    “李总,那条线早就不用了,账上还留着尾巴,要是让他顺着扒,会不会扒到港岛主账。”

    李山河拿起电话,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算盘珠子往回拨,啪的一声,屋里几个人都把话咽了回去。

    “子文,给曼谷旧线挂一笔假账。”

    宋子文那头停了下,马上反应过来:“挂多大。”

    “一千万美金。”

    魏向前立刻抬头:“李总,一千万太扎眼了吧。”

    李山河看他:“不扎眼,彼得森不会咬。”

    电话那头,宋子文压住气:“李总,账怎么做。”

    “用东京边上一家空壳公司出函,写成保证金补仓预备款,走曼谷旧银行的待清算账户,别真打钱,只放出到账通知和清算排队记录。”

    宋子文把笔摁在纸上,听筒里传来刷刷两下:“明白,我让人把回执做旧,再让林正远把消息漏给那个印度仔。”

    李山河把烟盒推到魏向前面前,自己没抽,只说:“别漏得太直,彼得森这人疑心重,太顺的线他不吃。”

    宋子文接话:“我懂,让他费点劲,花点钱,找两个中间人,再从清算部拿到半截影印件。”

    李山河这才嗯了一声:“让他以为自己挖出来的。”

    彪子靠在门口,听得脑袋发胀,忍不住插嘴:“二叔,咱这不就是把空碗摆桌上,让洋鬼子伸筷子吗。”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一半。”

    彪子嘿嘿一乐:“另一半是啥。”

    “碗底下埋钩子。”

    彪子把手里的棉帽往脑袋上一扣:“俺也去大连。”

    魏向前皱眉:“大连那边现在不太稳,刘一手刚被收服没多久,码头上什么人都有。”

    “就因为人杂,才好钓。”

    李山河把一张纸推给彪子:“你去找刘一手,别说港岛账,别提卢布,就说山河贸易最近钱紧,码头重油货款压了,哈尔滨仓库等钱救急。”

    彪子咧嘴:“俺也去会说,俺也去就说二叔这回在港岛叫洋人卡住了,裤腰带都快当了。”

    李山河抬眼看他:“你敢这么说,我把你挂码头吊机上晾一宿。”

    彪子缩了下脖子,嘴还硬:“俺也去开玩笑。”

    赵刚从外头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雪粒,手里拎着一份码头人名单。

    “刘一手那边昨晚传了信,大连港最近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在茶馆跑堂,一个在修船厂找活,口音不太对。”

    李山河接过名单,看了两眼:“跑堂那个先别动。”

    赵刚问:“放他传话。”

    “对。”

    李山河把名单折好,递回去:“彪子在茶馆漏话,刘一手在旁边装急,跑堂的要是太古线,他今晚就会找发报的人。”

    彪子一听发报,立刻来了劲:“俺也去守发报点,逮着人就给他按粪坑里。”

    赵刚看他:“按之前先留嘴。”

    彪子不乐意:“俺也去知道,俺也去又不傻。”

    魏向前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不傻,就是下手没数。”

    彪子扭头瞪他:“你再曲曲一句,俺也去把你账本塞灶坑里。”

    李山河拿笔敲了敲桌面:“行了,都别扯淡。”

    屋里停住,电话那头的宋子文也没挂,等着李山河下一句。

    “子文,你那边今天起,所有真利润分三层走,东京留皮,港岛留肉,北京那条口子留骨头,曼谷旧线只给彼得森看一锅汤。”

    宋子文低声应:“明白,真账不碰曼谷。”

    “林正远盯清算单,别跟太近,人活着比消息要紧。”

    宋子文那边沉了口气:“我会告诉他。”

    李山河放下电话,看向赵刚:“朝阳沟那边,老周派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分了两班,明面上帮鹿场修棚子,暗里盯路口。”

    “娜塔莎那边呢。”

    “她不太老实,说要亲自审上次偷拍的人,被田玉兰拦下了。”

    彪子听乐了:“那毛妹子脾气是真冲。”

    李山河拿起桌上橡皮砸过去,啪的一下打在彪子棉袄上。

    “滚犊子,欠收拾了是不?”

    彪子抱着棉袄嘿嘿笑,笑完又问:“二叔,那俺也去啥时候走。”

    “现在。”

    彪子一愣:“饭还没吃呢。”

    李山河把桌上半袋饼干扔给他:“路上啃。”

    彪子接住饼干,嘴上骂咧咧,脚已经往外迈:“俺也去命苦,跟着二叔挣两个亿,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

    赵刚跟着往外走,回头问:“大连那边要不要带枪。”

    李山河看着他:“能不响就不响,真露了尾巴,把人捆回来,别在码头上闹大。”

    赵刚点头:“懂。”

    魏向前把门关上,回到桌边,手还搭在账本上:“李总,彼得森要是真咬曼谷这条假线,港岛那边会不会先冻账户。”

    “他一定会冻。”

    魏向前没接上话。

    李山河把港岛风险名单塞进抽屉,抬手把保密电话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他冻得越快,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魏向前问:“那咱们真正的保证金补仓线呢。”

    李山河看着电话机,没马上回,只把一张空白纸铺开,在上头写了一个北字。

    “这条线,你别问。”

    魏向前把嘴闭上,转身去锁保险柜,钥匙插进去时没对准孔,他又重新插了一回。

    李山河看见了,没揭穿,只说:“向前,明天开始,你把哈尔滨仓储账分两本,一本真,一本给外人看。”

    魏向前回头:“外人看哪本。”

    “看亏的那本。”

    魏向前眼皮跳了跳:“亏到啥程度。”

    “亏到让彼得森觉着,咱们不得不靠曼谷那一千万救命。”

    港岛,中环老楼的会议室里,彼得森正坐在长桌尽头,雪茄烟夹在手里,没抽几口,烟灰堆出一截。

    麦考利把一份薄薄的影印件推过去:“曼谷旧线有记录,金额是九百八十万美金,收款方用了东京壳公司。”

    彼得森低头看纸,眉心慢慢压下去:“只有这点?”

    旁边的太古财务经理说:“这条线藏得深,我们花了钱才摸到,山河国际最近回补压力不小,他们一定还会有第二笔。”

    彼得森把雪茄摁进烟缸,手背上的筋绷起来:“我要的不是一定,我要的是他们交割日账户缺口。”

    麦考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如果曼谷是补仓主线,我们可以让银行以合规审查名义拖住这笔款,最少拖三个工作日。”

    彼得森抬头看他:“三个工作日,够不够让山河国际爆仓。”

    “要看他们别处有没有钱。”

    “他们没有。”

    彼得森把影印件压在掌下,终于笑出声:“李山河再会打,也打不穿清算系统。”

    会议室外,有人轻轻敲门。

    一个穿灰西装的华人走进来,把一张小纸条递给太古财务经理。

    财务经理看完,立刻弯腰凑到彼得森耳边:“大连那边也有消息,山河贸易在码头放风,说哈尔滨资金吃紧,重油款压着没结。”

    彼得森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眼里那股急躁慢慢收住。

    “港岛缺保证金,东北缺货款。”

    麦考利把眼镜戴回去:“这能对上。”

    彼得森把那张曼谷影印件折起来,塞进西装内袋。

    “盯死曼谷。”

    他起身往外走,鞋跟在地板上叩出一串硬响。

    “交割日之前,我要让李山河亲眼看着自己的钱卡在门外。”

    哈尔滨的保密电话在夜里又响起来。

    宋子文只说了一句:“李总,他咬了。”

    李山河把铅笔折成两截,抬头看向窗外压下来的黑天。

    “那就把饵再往深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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