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这破地方热得人发慌,刚下飞机我这裤裆就全湿了。满大街的人说话跟鸟叫一样,听得我脑仁疼。还有那什么茶餐厅,给的那点面条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彪子扯着领口,一边走一边抱怨,手里还提着个极不协调的帆布大包。
“你少抱怨两句。咱们来这是办大事的,不是让你来度假享受的。等事情办完了,你想吃几碗面就吃几碗面,想找几个大洋马就找几个大洋马。”李山河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嘿嘿,二叔,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听说这边的夜总会花样可多了,什么大波浪、金头发的,比咱们村东头的吴金莲带劲多了。”
“别满脑子都是那点下半身的事儿。二楞子和赵刚他们应该在前面等咱们了。”
两人走出机场通道,直接坐上接应的平治轿车,直奔远东安保驻地。
驻地设在新界的一处废弃工厂,外围看似破败,内部却别有洞天,俨然一个小型军事堡垒。
“二哥!”二楞子迎上前,接过李山河手里的外套。
“老板。”赵刚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自家兄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进去说。”李山河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厂房。
工厂内部,三十几个退伍兵正在进行日常体能训练,呼喝声震天响,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肌肉往下淌。
“这帮兄弟练得不错,没把身上的功夫落下。”李山河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放心,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公里武装越野,加上近身格斗。咱们这帮人拉出去,一个人能打十个古惑仔。就是最近街面上不太太平,几个本地社团看咱们眼红,想来收保护费,被我带着兄弟们打回去了。”赵刚递过一杯热茶,语气里透着自豪。
“打回去就对了。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不过从今天开始,让兄弟们都消停点,把外面的场子先放一放。”李山河喝了一口茶,定下调子。
“哥,这是为啥?咱们远东安保刚在这边打出点名气,这时候缩头,人家还以为咱们怕了呢。”二楞子不解地抓了抓头发。
“名气算个屁。咱们这次要接的活儿,能把整个香江的天捅个窟窿。本地那些小瘪三社团不用搭理,我担心的是那些洋鬼子。”
“洋鬼子?哥你是说那些英国佬?”
“对。老周那边给我透了底。最近英国军情六处也就是MI6的人在这边活动很频繁。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咱们国家海军少走二十年弯路的东西。”
“啥玩意这么神?难道是航母?”彪子插嘴问道,眼睛瞪得溜圆。
“你小子这回脑子转得挺快。就是航母,不过是图纸。”李山河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亲娘!二叔你真去把老毛子的家底给抄了?”
“图纸现在在一个人手里。她目前应该在九龙的一处安全屋。我这次来,就是要接她,顺便把图纸安全送回国内。”
“老板,需要多少兄弟?我马上集合队伍。”赵刚立刻请命,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把家里看好就行。这次接人,动静不能太大。你挑十个最机灵、枪法最好的兄弟,换上便装,开三辆车跟我走。二楞子,你负责联系国内的船。必须是咱们信得过的线,随时准备起锚。”
“明白。哥,那嫂子那边……”二楞子欲言又止。
“你嫂子脾气大得很。她要是急眼了,能把这香江给拆了。所以咱们得快。”
“哥,你真在苏联娶了个洋媳妇?那王翠花要是知道了,不得挠我一脸血啊。她可是负责咱们人员招聘的,要是知道你带头找洋妞,我以后日子可咋过。”二楞子苦着脸抱怨。
“你少拿王翠花当挡箭牌。我这是为了国家大事做出的牺牲。你懂个屁。”
“那是,哥你这牺牲可太大了,夜夜操劳的,腰受得了吗?”彪子在旁边嘿嘿坏笑。
“滚犊子。赵刚,枪械都准备好了吗?”李山河踢了彪子一脚。
“准备好了。清一色的黑星,还有几把冲锋枪,火力绝对压制那些社团的烂仔。”
“别小看这边的烂仔。他们虽然没有咱们的战术素养,但人多势众,而且地头熟。咱们是过江龙,尽量别跟地头蛇起正面冲突。拿到图纸,接上人,立刻撤。”
“明白。”
“还有,告诉兄弟们,这次任务要是成了,每人发一万块奖金。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去填海。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十分钟后出发。”
李山河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这个时代的香港,确实比国内繁华太多。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肮脏和罪恶。
“二叔,你想啥呢?是不是在想那个洋媳妇?”彪子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我在想,等咱们把这批货弄回去,咱们山河贸易的版图就能再扩大一倍。到时候,不仅是北边的木材、钢铁,南边的电子产品、服装,咱们全都要插一手。我要打造一个横跨南北的商业帝国。”
“二叔,你这心可真大。不过我喜欢。跟着你干,有肉吃,有酒喝。比在村里种地强多了。”
“种地能种出几辆大红旗?能种出成箱的美金?这个时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既然赶上了好时候,就得往死里折腾。”
“老板,前面就是九龙了。路开始变窄,人也多了。大家注意警戒。”对讲机里传来赵刚的声音。
“保持车距,别跟丢了。注意观察四周有没有可疑车辆。”李山河拿起对讲机回复。
车队缓缓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招牌,街上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声、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这地方真他娘的乱。要是有人在上面扔个炸弹,咱们跑都没地方跑。”彪子看着两边破旧的唐楼。
“闭上你的乌鸦嘴。注意看门牌号。”
“二叔,是前面那个亮着红灯的牌子吗?上面写着什么大保健……”
“你往哪看呢!那是洗头房!是旁边那个卖烧腊的店面。二楼的窗户。”李山河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彪子的后脑勺。
“哦哦,看到了。窗帘拉着呢。咱们怎么上去?”
“赵刚,你带两个人守在后巷。彪子,你带两个人守在楼下。遇到盘问的,就说是来收账的。二楞子,你跟我上去。”
“好嘞。二叔你小心点。这洋媳妇要是脾气不好,你可别吃亏。”
“她脾气再大,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走。”
李山河带着二楞子顺着昏暗狭窄的楼梯往上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烧鸭的油腻味。
“二哥,这楼梯够窄的。那嫂子可是千金大小姐,能受得了这苦?”二楞子低声问。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她是能开着坦克碾人的主。这种环境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我只担心她等得不耐烦,自己跑出去惹事。”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扇铁门前。门上布满了铁锈,连个猫眼都没有。李山河按照约定的暗号,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哥,没人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地址绝对没错。”李山河把耳朵贴在铁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除了远处的街道喧嚣,门内安静得出奇。
“退后。”李山河打了个手势。二楞子赶紧退下两级台阶,双手握紧了手枪。
李山河抬起右脚,对准门锁的位置,用力一踹。铁门应声而开。他一个前滚翻冲进屋内,手里的枪迅速指向四周。
“别动!把枪放下,不然我打爆你的脑袋!”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从角落里传出,用的是俄语。
李山河笑了。他慢慢站起身,不仅没有放下枪,反而把枪收回了枪套里。
“媳妇,这大老远的,你就用这方式欢迎你男人?”
角落里的黑影晃动了一下。
一盏昏暗的台灯被打开。
娜塔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短管霰弹枪,枪口正对着李山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