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顶灯忽明忽灭,苏清月拽着夏艳玲的手腕在阴影里疾行。藤蔓在她们身后快速生长,织成临时屏障挡住追来的脚步声,叶片摩擦的沙沙声里,混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清月姐姐,你的手在流血。”夏艳玲突然停下脚步,小手指向苏清月的左臂。那里被刚才偷袭的研究员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在瓷砖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苏清月这才感觉到疼。她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凝聚出绿色光粒按在伤口上,光粒接触皮肤的瞬间,却只泛起微弱的涟漪——治愈能力正在变弱,显然是通风系统里的药剂开始生效了。
“没事,小伤。”她勉强笑了笑,正想拉着夏艳玲继续走,走廊拐角突然传来机械的咔嗒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与陈默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瞳孔里淡红色的审判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找到你们了。”左边的研究员抬手,金属托盘凭空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摆着三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针管,“判官说,小姑娘的情绪核心是最好的培养基。”
苏清月立刻将夏艳玲护在身后,脚下的藤蔓破土而出,像两条蓄势待发的蛇。“艳玲,记住我教你的,闭紧眼睛集中注意力!”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险境,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这些被精神控制的研究员,比普通异能者更难对付,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只会执行命令。
“跑!”苏清月突然大喊,藤蔓猛地向前窜出,缠住两个研究员的脚踝。同时她拽着夏艳玲向右侧的安全通道冲去,那里有老鬼留下的备用电梯,能直达核心室下方。
但研究员的反应更快。右边那人抬手一挥,托盘里的针管突然调转方向,像追踪导弹般射向她们的后背。苏清月只能猛地转身,催生藤蔓结成护盾,针管撞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色液体溅在叶片上,瞬间腐蚀出三个黑洞。
“姐姐!”夏艳玲的惊呼让苏清月心头一紧。她回头的瞬间,没注意到左边的研究员已经挣脱藤蔓,正举着针管扑向她的侧腰——那里是她刚才被划伤的位置,防御最薄弱。
“小心!”夏艳玲突然推开苏清月,自己却被研究员的手肘撞到墙壁。怀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缝合的嘴角裂开更大的口子,露出里面填充的白色棉絮。
就是这个瞬间。
苏清月眼睁睁看着夏艳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强烈情绪。小姑娘死死盯着那个举着针管的研究员,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准……欺负姐姐!”
随着这句话喊出,掉在地上的布娃娃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白色棉絮像是被点燃的火绒,瞬间化作熊熊烈焰,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迷你火龙——龙鳞由燃烧的火焰组成,眼睛是两簇跳动的金火,张开嘴发出稚嫩却充满威力的咆哮。
“这是什么?!”研究员们明显愣住了。
火龙的攻击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它像道红色闪电,瞬间撞在左边研究员的胸口,火焰顺着他的白大褂蔓延,发出布料燃烧的噼啪声。更诡异的是,火焰接触到他瞳孔里的审判标记时,竟发出滋滋的响声,标记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研究员发出痛苦的嘶吼,不再是机械的音节,而是带着真实的恐惧。他踉跄着后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却发现那些火焰像是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右边的研究员见状,立刻凝聚出冰锥射向夏艳玲。苏清月趁机催生藤蔓将他缠住,同时冲向夏艳玲:“艳玲,没事吧?”
“我没事。”夏艳玲摇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伸出小手,掌心向上,那些原本灼烧研究员的火焰突然倒流,回到她的掌心化作一枚红色光粒。紧接着,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另一只手心里,渐渐浮现出金色的光粒,像细碎的星星在闪烁。
“姐姐,你的伤。”夏艳玲将金色光粒推向苏清月的左臂。光粒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原本缓慢愈合的皮肤突然开始快速再生,黑色的腐蚀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疤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月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她能感觉到,这金色光粒里蕴含着纯粹的生命能量,与她的治愈能力同源,却更加温和强大——这是希望情绪的具象化!
“双……双情绪具象化?”她喃喃道,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初代情绪异能者能同时操控正负情绪,是病毒最畏惧的存在。
就在这时,被火焰灼烧的研究员突然停止挣扎。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白大褂焦黑一片,瞳孔里的审判标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惊恐。“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捂着头蹲下身,记忆像是刚从混沌中挣脱,“我记得……我在整理古籍,然后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苏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另一个还被藤蔓缠住的研究员,对方瞳孔里的标记还在闪烁,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你是谁?为什么要注射这种药剂?”她厉声问道。
被缠住的研究员还在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但那个恢复清醒的研究员突然颤抖着开口:“是灯塔……是他命令我们做的!”
这句话像惊雷在走廊里炸响。
“你说什么?”苏清月的声音都在发抖,“灯塔是破晓的首领,他怎么会……”
“是真的!”恢复清醒的研究员急忙解释,“三天前,我无意中听到他和一个戴面具的人通话,那个自称判官的人说,只要用精神控制药剂控制基地一半的人,就能在病毒聚合体苏醒时,把他们当作‘养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灯塔还说,费勇的暗影本源是最好的催化剂,等病毒成熟,就能……”
“就能什么?”夏艳玲突然问道,小手再次握紧,掌心的红色光粒重新变得灼热。
研究员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断断续续地说:“就能……取代判官,成为新的……病毒主宰……”
苏清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爷爷的日记、陈默的话、现在这个研究员的供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灯塔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费勇,所谓的破晓组织,恐怕从建立起就是个骗局。
“核心室……”苏清月猛地拽起夏艳玲,“我们必须马上阻止费勇!”
就在她们冲向安全通道时,被藤蔓缠住的研究员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瞳孔里的审判标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后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彻底没了气息。恢复清醒的研究员惊恐地后退:“是判官!他能远程引爆被控制者!”
苏清月没时间理会这些了。她能感觉到,核心室的方向传来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暗影能量与病毒能量的共鸣越来越清晰,像两只即将完成咬合的齿轮。
“姐姐,你看。”夏艳玲突然指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苏清月转头望去,心脏瞬间被攥紧——基地外的天空已经变成暗红色,贫民区方向的黑色漩涡正在快速扩大,无数道黑色丝线从漩涡延伸出来,连接着基地的影界屏障,像是在吸食屏障的能量。
而在核心室的位置,屏障的黑色正在逐渐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取代。
“快!”苏清月加快速度,藤蔓在她脚下织成滑道,带着她们向电梯口冲去,“费勇有危险!”
夏艳玲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怀里重新抱起那个破口的布娃娃。她能感觉到,娃娃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那是爸爸留下的气息,也是支撑她前进的勇气。
“费勇哥哥,一定要等着我们啊。”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掌心的金色光粒再次亮起,与远处核心室的暗红色光芒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廊里,只剩下那个恢复清醒的研究员瘫坐在地上,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