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质地的窃听器在费勇掌心泛着冷光,比指甲盖稍大的体积里,藏着能毁掉整个基地的致命信息。他指尖稍一用力,窃听器外壳就发出细微的裂痕声——这玩意儿用的是裁决会特制合金,寻常异能者根本捏不碎。
“信号频率锁定了风行者的房间?”老鬼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看到费勇手里的东西,饼干“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动作顿在半空,老花镜后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这不可能!那小子虽然脾气臭,但骨头比钢筋还硬!”
费勇没说话,只是将窃听器凑到耳边。电流杂音里夹杂着规律的滴答声,那是裁决会特有的加密信号,每三秒一次的频率像在倒数。他突然想起风行者出发前的样子,对方拽着战术背包的拉链,作战靴跟在地面磕出不耐烦的节奏,当时只当是急着去打架,现在想来……那动作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他早上来控制室晃过。”老鬼拍着大腿站起来,裤腿上沾着的饼干渣簌簌往下掉,“说是检查线路,我当时在核对贫民区的地图,就让他自己折腾了——你说这浑小子,难道真是被判官灌了什么迷魂汤?”
费勇的影子在地面快速铺开,顺着主控室的线路蔓延到通风管道。暗影重构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所有金属物件的位置,包括风行者房间里那枚嵌在床板下的信号发射器——和手里的窃听器频率完全一致。
“未必是他。”夏艳玲突然开口,小姑娘抱着布娃娃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娃娃的破洞,“风行者哥哥昨天偷偷给我塞了颗糖,说要去给我找更多草莓味的。”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坏人不会给我糖的。”
费勇的心猛地一抽。他想起风行者临走时那句“别让基地被人端了”,语气里的别扭不像装的。可影子不会说谎,那枚发射器确实藏在风行者的房间,而且安装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正是风行者独自待在控制室之后。
“这小子最擅长装模作样!”老鬼还在气头上,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想砸,又想起里面是苏清月刚泡的草药,悻悻地放回去,“上次他为了抢任务,还伪造过夜枭的签名呢!”
“伪造签名和当内鬼是两码事。”费勇突然起身,影子顺着门缝溜出去,在走廊里织成道黑色的警戒线,“去风行者房间看看。”
老鬼的脚步顿了一下:“现在?万一……”
“没有万一。”费勇的声音冷得像冰,影核在胸口发烫,那些残念又开始躁动,父亲的声音混在其中若隐若现:“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风行者的房间比想象中整洁,除了墙角堆着的脏衣服,几乎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费勇的影子在床板下摸索片刻,猛地向上一掀——床板应声翻起,露出水泥地,一枚银色的发射器正嵌在预制板的缝隙里,旁边还散落着几颗螺丝钉。
“看!我就说……”老鬼的话卡在喉咙里。发射器旁边,有个模糊的鞋印,尺码比风行者的作战靴小了整整一圈,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那是苏清月培育的藤蔓汁液,只有负责基地后勤的人才会接触到。
费勇的指尖突然冰凉。他想起今早路过后勤室时,夜枭正蹲在地上修水管,裤脚沾着的泥土里,就混着这种粉末。当时只当是例行维护,现在想来……夜枭的分工明明是外围警戒,根本不需要碰后勤的活儿。
“这鞋印是……”老鬼的声音发颤,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鞋印边缘仔细端详,“是后勤特制的防滑鞋,全基地只有三个人有——夜枭、负责清洁的张婶,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基地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响起夜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慌乱:“各单位注意!西北防线发现裁决会的先遣队,重复,先遣队已经突破第一道藤蔓墙!”
费勇和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西北防线是夜枭亲自布置的,那里的藤蔓墙混合了影蚀病毒抗体,寻常执法者根本靠近不了——除非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调虎离山计的升级版。”费勇突然冷笑,影子在地面快速凝聚成一把影刃,“他故意让我们发现窃听器,再嫁祸给风行者,现在又谎报军情,想把基地的防御力量全部调去西北……”
“那真正的目标是……”老鬼的脸色瞬间惨白。
“核心室。”费勇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抓起桌上的战术通讯器,按下风行者的频道,“风行者,立刻回基地,内鬼是夜枭!”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杂音,风行者那边没有任何回应。费勇的心沉了下去——贫民区那边,恐怕也出事了。
就在这时,夏艳玲突然指着窗外,布娃娃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基地中央的钟楼:“那里……有影子在哭。”
费勇抬头望去,钟楼的阴影里,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手里还拿着个微型遥控器——正是夜枭。他似乎察觉到被发现,突然转身冲向核心室,风衣下摆扬起的瞬间,露出腰间别着的东西——枚闪着红光的审判标记。
“拦住他!”费勇嘶吼着冲出房间,影子在身后化作无数影箭,朝着夜枭的方向射去。
老鬼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摸出腰间的信号枪:“苏清月!带所有研究员去地下避难所!重复,立刻去避难所!”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基地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不是夜枭发出的,而是苏清月启动的紧急预案。费勇的影箭即将射中夜枭的瞬间,对方突然转身,手里甩出个黑色的小球——那是裁决会的***,落地的瞬间炸开大片黑雾,里面夹杂着影蚀病毒的气息。
“费勇!小心!”老鬼嘶吼着扑过来,想用身体挡住黑雾,却被费勇一把推开。
费勇的影子在身前织成道黑色的屏障,将黑雾全部挡在外面。他看着夜枭的身影消失在核心室的方向,突然想起风行者临走时的眼神——那里面分明藏着担忧,而不是背叛。
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随后响起风行者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费勇……别信……夜枭……他和审判长……是一伙的……”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杂音。
费勇捏紧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影子里的残念突然剧烈躁动,父亲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小心‘自己人’的背叛。”
原来这句话,指的不是风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