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幕如渊,冷月似盘。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产屋敷主家的庭院,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廊下的风铃静止不动,好似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而来,白色西装纤尘不染,黑色披风在身后轻轻拂动,衬得那人愈发优雅从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节拍上,从容不迫,傲慢至极。
走过之处,寒雾四起,自他身后蔓延开来犹如活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缝隙。
月光下,无惨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猩红的瞳眸微眯,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无惨站在庭院中央望向古朴的宅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千年了。
产屋敷一族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世代传承着可笑的使命,妄图诛杀自己。
如今,终于到了结的时候。
无惨迈步上前,披风在身后轻扬。
然而,当他踏上门前石阶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有人。
不是产屋敷耀哉虚弱到极点的气息,而是沉稳有力的呼吸,节奏均匀,绵长悠远,像是在刻意等他。
无惨挑眉,缓步而入。
月光之下,他看清了盘腿静坐的身影。
亮介抱着未出鞘的日轮刀倚在廊柱上,姿态随意,神色从容。
他打量了一眼无惨,然后……唇角狂抽。
妈的!真特么帅!
白色西装,黑色披风,冷月之下寒雾萦绕,这逼格简直拉满!
当年看动漫的时候亮介就心有疑虑,想扒开屑老板的裤兜看看,这家伙为了装逼是不是真带了十斤干冰,边走边撒。
现在亲眼见到,他更加确定。
这家伙绝壁带了!
无惨看着亮介,眉头一凝。
又是这个人类!
鬼杀队鸣柱,雷之呼吸的继承者,杀了他不少手下,连童磨都折在这人手里。
可那又如何?
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罢了。
无惨压下心中的恼怒,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怎么是你?”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
“产屋敷呢?”
亮介收回目光,嗤笑一声。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亮介抱着刀,下巴微抬,嚣张讥讽。
“我家主公日理万机,身娇体贵,没空见你这种阿猫阿狗。”
“......”
无惨的笑容僵了一瞬。
阿猫阿狗?
这个人类还是那么让人恼怒!
无惨深吸口气,瞳眸微眯,闪过危险的锋芒。
“无趣。”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蔑。
“千年了,产屋敷一族仍像老鼠一样藏头藏尾,连面都不敢露。”
“呵——”
亮介直接乐了。
他换了个姿势,歪着头看着无惨,贴脸开大。
“你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
无惨眸光一凝。
亮介继续输出,语气悠然。
“当初继国缘一存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被砍得四分五裂,分裂成碎片逃窜,只敢等他寿终正寝才敢出来活动,惧怕阳光。”
亮介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这样的你,不是更像老鼠吗?”
“安井亮介!”
无惨额前青筋暴起,单手成爪,指甲瞬间变得尖锐无比,泛着冷光。
他死死盯着亮介,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过是产屋敷家的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他迈步上前,周身气息暴涨,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整个房间笼罩。
“或者说你已经愚蠢到,认为只凭你一个人就能杀了我!”
自踏入庭院的那一刻起,无惨就感知到了。
这间宅邸里只有亮介一个人。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鬼杀队的其他柱。
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独自坐在这里等他。
无惨想不通。
这人凭什么?
凭他那点微末的实力?凭他那可笑的雷之呼吸?
还是凭他那张嘴?
亮介看着无惨阴沉到极致的脸,不慌不忙地起身,抱着日轮刀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吧——
骨骼脆响,亮介长舒口气。
“当然不是。”
他如实道,很是轻松。
“我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单刷无惨?
开什么玩笑。
那是挂壁继国缘一的活,不是他的。
他又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没那么自恋。
无惨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亮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悠然开口。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
无惨愣住了。
吟诗?
现在是吟诗的时候?
亮介摇头晃脑,心中措辞片刻,悠悠吐出。
“天苍苍,野茫茫,一句国粹——”
亮介直视无惨的眼睛,小手一指,从妈开始。
“我焯你娘!”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口舌之利!”
他当即暴怒,身形刚要动作。
轰!!!
亮介拔刀而起。
密集的雷弧在周身肆虐炸裂,金色电光如千万条狂舞的雷蛇,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亮介倾吐浊息,长刀幻动之际,脚下木板应声碎裂!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残龙咆哮!
吼!!!
狰狞的雷龙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足有数丈之高,仰天怒吼!
震颤的龙吟之声冲天而起,撕裂夜空,震得整座宅邸簌簌发抖。
龙吟之声带着纯粹的精神震慑,直冲灵魂深处!
无惨瞳孔骤缩,想躲避,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汹涌而来的精神压制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无惨眼前一黑,大脑瞬间宕机。
按照亮介和无惨如今的实力差距。
他只能硬控无惨一秒,仅仅一秒。
可这一秒,足够了!
砰!
一声枪响,细长的子弹划破夜空,从远处的高位山坡上激射而来,瞬间打入无惨的躯体!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砰砰砰砰——
子弹密集如雨,倾泻而出,无比精准地射进无惨体内!
远处山坡上,玄弥端着枪械直接射爽了!
他身旁是被咬了一口的愈史郎。
那些打入无惨体内的子弹并非寻常弹药。
它们一进入血肉,便如种子般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密集的树根从子弹中爆出,相互链接,盘根错节,将无惨的身体从内部死死缠绕!
无惨猛地清醒过来,瞳眸骤缩。
那些树根在他体内疯狂蔓延,汲取着他的血液生长,像是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裂!
他挣扎,试图分裂,试图挣脱。
可那些树根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着他的每一块血肉,每一根血管,让他动弹不得!
血鬼术!
半天狗的血鬼术!
该死的噬鬼者!
“卑劣!!!”
无惨暴怒,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嗤!!!
下一秒,亮介的刀锋纵然而至。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闪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