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这是尸潮进攻的第二个夜晚。
北线城墙下，袁诚的战前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但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只剩下袁诚、张津鱼、钱大雷、陈堃和徐建国几个人围在地图前。
“军长，周老先生干什么去了？
尸潮先锋的大部队随时都会扑过来，他们出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钱大雷看似在担忧，实则是在试探周历寒的实力深浅。
尤其是头一天听说了周历寒是从长安府里逃出来的，并且还在丧尸王手底下逃生过，他对这个老人越发好奇。
然而他的问话，换来了袁诚和张津鱼意味深长的笑脸凝视。
“不是，你们俩这么盯着我干嘛？我就是担心他们而已……”
钱大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袁诚神秘的笑了笑，对着三个人摆摆手：
“老钱啊，我知道你对周历寒表叔的身份和实力很好奇。
可是他本人没有展示给你们，我自然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你放心，你们应该很快就知道他是谁了。”
钱大雷转头看了一眼同样迷惑的陈堃和徐建国，发现这两个最早认识周历寒的也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就在这时，副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军长，外面有个叫窦海的道士，说是您的朋友，要求见您。”
“窦海，他怎么来了？！”
袁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带进来。”
片刻之后，窦海和杨晓光走进了指挥部。
窦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抱着一把古朴的长剑，配上小山羊胡子，颇有一番世外高人的架势。
目光在指挥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袁诚身上。
杨晓光跟在他身后，眼睛倒是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牛鼻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袁诚迎了上去，窦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是说那个人来了吗？在哪儿？”
袁诚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张津鱼。
张津鱼自然是见过窦海的，尤其是在结婚之后，袁诚还专门把她介绍给了窦海。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出去办事了，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
正西真空区，距离城墙两公里的位置。
一辆银灰色的双层房车停在一座由丧尸残骸堆砌成的小山旁边。
这座小山足有十几米高，堆满了灰白色的肢体、碎裂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血肉。
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屠杀的战场被压缩成了一座沉默的坟冢。
李凡走到那座小山前，抬起手，按在那些冰冷的残骸上。
他的手触摸到的地方，像是泛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那堆庞大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取了灵魂一样，一层一层地消失，一块一块地被吞入异空间。
不到半分钟，那座小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只剩下地面上的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终于是收完了！”
李凡嘀咕了一句，收回手转身回到房车上，车门关闭，引擎发动，房车调转方向，朝着北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波丧尸的有等阶丧尸比例并不突出，而且没有特殊变异的品种。”
苒霖的声音从驾驶座的方向传来。
对于苒霖来说，异空间里她就是神，把异空间里的几百万丧尸分类完毕，在外界看来也就是瞬息的事情。
李凡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中，听到苒霖的话，脸上的喜色稍减：
“预料之内啊。”
正在沙发另一边的张翰在听到苒霖的话之后，直接跳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老大，看这架势，是不是又有六阶丧尸在背后操控？！”
其余人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都指望着尸潮先锋里有五六阶丧尸，能让他们也升级到五六阶。
李凡扫过众人的脸，并没有他们那么乐观，叹了口气。
“这个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尸潮先锋两千多万，比阜市核心区都夸张的多。
如果六阶丧尸太多，燕京基地可能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所以啊，都别以为这个尸潮会和咱们之前遇到的一样……”
房车在夜色中疾驰，从西线到北线，相隔上百公里。
车窗外的景象极速倒退，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北线警戒线外，房车缓缓停下。
李凡跳下车，一挥手把房车收入异空间，然后带着张翰、樊悠悠、吕柔和周苗苗几个人徒步走向北大门。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看到一群人走来，正要出声询问，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白天跟着军长一起出现过的周历寒。
几个人穿过小门，走进基地，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朝袁诚的指挥部走去。
帘子掀开，李凡弯腰走了进来，立马发现了多出来的两个人。
目光从指挥室里扫过，在窦海身上停留了一瞬，动作很细微，几乎不可察觉。
但窦海的眼睛很毒，他捕捉到了那个停顿。
窦海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然后抢在所有人之前开了口：
“你就是李凡吧？”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翰的手微微一顿，樊悠悠的眉头挑了一下，吕柔和周苗苗对视了一眼。
都很惊讶这个道士竟然能一眼看穿李凡的伪装。
陈堃、徐建国和钱大雷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周立寒？
李凡？
哪个李凡？
东北王李凡？
不等李凡回答，窦海身边的杨晓光猛地跳了出来，冲到李凡面前，仔细的看了看。
指着他的脸，回头看向窦海，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先生，你看错了！
这人不是李凡！
李凡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之前毕方城大兴土木搞建设的时候，我见过李凡。
怎么可能是这个老头子……”
杨晓光的话还没说完，李凡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随意，拇指扣住中指，送到了杨晓光的额头前。
“嘣！”
杨晓光现在已经是二阶异能者，但是在这根手指弹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顿，向后趔趄了两步。
然后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
“哎呀！
我嘞个大草啊！！
又踏马是这一招！
这都是什么人性啊，怎么都喜欢弹人脑瓜崩儿……”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张翰靠在墙角，肩膀在抖。
樊悠悠转过了头，嘴角翘着。
就连周苗苗也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李凡用这一招对付一个少年。
尤其是看见李凡脸上那一缕久别的会心微笑，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李凡收回手，看着揉着额头，疼的眼泪都出来的杨晓光，轻笑一声。
“这感觉熟悉不，不熟悉的话，我给你加深个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