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位于东城的李正阳家里。
典型的中式厅局风装修,平常看起来温馨而平和,但是今天却剑拔弩张。
“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里?”李正阳恶狠狠的盯着儿子李洪海,“我不是告诉你,他只要动你,你就告诉我吗?”
“说都不敢说,你怎么这么废物?”
那边李洪海抽噎着不敢开口,他妻子王春梅先炸了:
“李正阳你吼什么吼?你还有理了?”
“你还是个部长呢,儿子被欺负了你做什么了?人家甚至都没来咱家道过歉!”
“亏你还问儿子为什么不跟你说?跟你说有用吗?”
“装的人模狗样的,儿子在学校被打了你都搞不定,李正阳你怎么那么废物?”
李正阳被妻子骂的面红耳赤,偏偏他又无法还嘴。
寻常人他早收拾了,但王俊波的爸爸王行长和他同级别,上周对方已经低声下气的打电话道过歉了,说一有空就过来登门道歉。
但到现在人还没来,自己儿子又被打了。
这次没打脸,但儿子身上青了一大块。
李正阳气的血压都上来了,他实在想不通,李洪海185的大个子,挨打了为什么竟然不敢告诉家里……
这时,敲门声响了。
“是何序,”他转头瞪了妻子一眼,“待会给我留点面子!”
门打开,一身灰色西服配黑色高领衫的何序,笑着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身金色羽绒服的沈屹飞,以及白色摇粒绒配墨镜的伞妹。
李正阳一家人迎上前,把何序三人请到客厅沙发坐下。
压着怒火,李正阳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愤然道:
“王俊波这混球简直不可救药,我已经准备给我儿子办转学了。
这个学校的校长班主任完全就是摆设,他们在懒政,推卸责任,你看我不直接撤了他们……”
何序和沈屹飞对视一眼。
飞哥切了一声:“也就是说你怂了呗?
人家这个行长你是真没办法弄,只能灰溜溜的跑,然后弄几个自己人惹得起的,出口气是吧?”
李正阳顿时面红耳赤。
何序立刻板起脸来训斥沈屹飞:
“你怎么跟李部长说话呢?”
“本来就是嘛。”沈屹飞翻了个白眼,“别人打了他一耳光,他说你再打一遍试试,结果人家又打了他一下。
然后,他跑了。”
“不就这么这么回事吗?”
“这不就是怂蛋吗?”
李正阳实在挂不住了:“那我难道能去打那小孩?”
“那他孩子不讲理,我也不讲理吗?”
“我能和小孩一般见识吗?”
旁边王春梅忍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
何序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哥,你可以让你儿子转学,但帝都高层子弟都汇聚在那么几所学校里,你儿子在这一所挨揍,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其它学校。”
“换了学校,你儿子依旧抬不起头来。”
“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李洪海他不用转学,我能让他从此再不受欺负,不光是在这个学校,在任何学校都一样。”
“只要按我的方法,他这辈子都不会被别人欺负——”
“你们信吗?”
……
十分钟后。
李洪海的卧室里。
何序打量着眼前高大的李洪海。
这个孩子才上初中,但个头比他还高,而且并不是那种瘦竹竿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应该被欺负的孩子。
何序刚才已经问他为什么不敢还手了,李洪海的答案是,王俊波的小弟多,而且还带着刀。
何序又问他,如果王俊波一个人,身上没刀,你敢和他打吗?
李洪海的回答是当然敢。
沈屹飞和伞妹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何序温声问道:“那个王俊波每次上来第一下,是怎么打你的?”
李洪海想了想:“他揪我衣服。”
“好,你模仿他一遍。”何序说,“来揪我衣服。”
李洪海顿时有点慌,他正犹豫,飞哥不耐烦道:
“你聋吗?”
“快点揪!”
他的表情凶神恶煞,李洪海吓得赶紧去揪何序的衣服。
——啪!
何序一记左鞭腿踢到他膝弯处,右拳猛的击向他的脸。
那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在他鼻头前一厘米处停了下来。
“看到了吗?”何序说,“只有两个动作,左鞭腿,右直拳,非常简单。”
“而你要做的更简单——今晚把这个两个动作练上五千遍。
练成肌肉记忆,条件发射。”
说着他一指自己,沈屹飞和伞妹。
“那个王俊波的身高,和我们三个人中谁比较像?”
李洪海喉头滚动了一下,有些惊恐的看向沈屹飞:
“和他,他比较像……”
于是何序示意伞妹把护具都拿出来给沈屹飞戴上,并拿出纸笔记录次数。
“开始吧。”何序摆摆手。
“打的不准不算次数,打的力度不够算负1次,今晚达不到5千次,别想睡觉。”
李洪海顿时慌了:“但是,序哥,我家庭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一节课……”
何序摇了摇头:
“对你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课,比现在我给上的这节更重要。”
“喂……”飞哥一把揪住李洪海的衣服,满脸杀气。
“开始了!”
“左腿,右拳。”
“左腿,右拳。”
“怎么老是我在喊,你是哑巴吗?”
……
第二天中午。
某附中四食堂。
这个食堂离教室比较远,但是李洪海这几天特意来这吃,就是因为这里安全。
他个子很高,饭量也大,每次鸡腿什么都会点一堆,独自端到一个角落。
他在这个学校没有什么朋友——
一个人一旦开始挨揍,所有同学都会远离他,因为大家不想被殃及。
李洪海打了个呵欠,他快困死了。
昨晚他就睡了两个小时,今早都想请假不来了,但是何序不许。
于是他连喝了两杯咖啡,这一上午走路都飘的……
现在他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只想赶紧吃完,去找个地方补补觉。
正在那眼皮打架的扒拉米饭呢,周围光线突然一黑。
李洪海心里咯噔一声。
抬起头,他看到王俊波和他的那群小弟。
这些人把他围了一圈,一脸狞笑。
“我说最近怎么找不到咱们李大公子呢,原来躲这了……”
“怎么,这个食堂的饭特别好吃?”
——啪!
王俊波掀起那餐盘,狠狠砸在李洪海脸上!
顿时,米饭糊了李洪海一脸,汤全洒在他的校服上。
王俊波一帮人哈哈大笑。
“李洪海,你怎么这么不爱惜粮食?”
“你看你把这饭糟蹋的。”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我也喜欢。我要是去告诉校长,你不爱惜粮食,你不是好学生~”
“哈哈哈哈哈……”
那些小弟一片哄笑,王俊波示意他们抓住李洪海手臂。
然后他抓住那落在桌面的馒头,就往李洪海嘴里塞:
“来,不要浪费粮食,给我吃了!”
周围的学生看不下去了。
一群高年级的男生站了起来。领头的一个一拍桌子,大叫道:
“干什么呢!”
“把人放开,这是学校,别太放肆了!”
“你踏马谁啊?装他妈什么好汉?”王俊波叉起腰骂道。
那男生是高中部的,但王俊波丝毫不惧,他嚷了起来:
“我爸是王行长!”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全家都失业,你信不信?”
“这个学校,我打个人校长老师都不敢管——你算老几啊?”
那男生顿时噎住,王俊波这个背景,明显让他有点忌惮了。
但他毕竟是高年级的,王俊波手下那帮小弟也并不敢过来叫嚣。
看着越围越多的同学,王俊波眼珠一转,示意小弟们把李洪海扯出食堂——
这食堂后面有个坏掉的栅栏,直通校外一条小的暗巷,很多谈恋爱都会往那巷子偷跑。
王俊波几个人推搡着李洪海出了食堂,直奔那巷子。
后面那几个高年级男生犹豫要不要跟上来。
王俊波突然从校服里抽出一把匕首,挥舞道:
“谁敢过来,我捅死他!”
那几个男生脸色顿时变了,赶紧商量回去报告老师。
王俊波几人押着李洪海钻过铁栅栏,来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巷。
几个人按住李洪海,王俊波踹了一脚,放肆大笑道:
“这下我看谁能来救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