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哥能讲讲是为什么吗?”何序有些意外,但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何,在我的认知里,异管局确实要比你们对外扩张部重要的多。”
李正阳思索了一下,组织起语言。
“小何,你们对外扩张部,当初是为了维护大夏的海外利益组建的,事实上就是大夏在海外的官方黑道,负责秘密管理全世界的大夏黑手套,所以才叫‘对外扩张’部。”
“但是现在,海外都被迷雾吞并了,沈悠也成了仅剩下的这些海外国家的驻军司令,而你们对外扩张部的职能也彻底变了——”
“你们成了给警部打下手的。”
“因为警部被大量抽调去前线支援军部,国内警力严重不足,你们对外安全部变成了警部的辅助,专门对付有组织的大型黑帮。
服从管理的黑帮你们收编,不服从的你们就干掉——”
“我说的对吧?”
何序点点头,李正阳说的其实不是很全面,但基本上是这么回事。
对外安全部现在确实主要是在玩黑吃黑来稳定秩序,因为警部人手不够,战力不足,于是沈悠就启动了何序这种黑道出身的枭雄。
这有点像当年老曾的湘军。
本来就是个地方帮派私兵团,后来因缘际会,变成朝廷里最有战斗力的部队,远远碾压什么八旗,反而成了朝廷的续命稻草了。
“所以呢,你们本质上就是管理黑道的,而黑道就是小打小闹,对付他们不需要什么专业的手段;而异管局是针对灾厄的,灾厄才是心腹之患。”李正阳接着总结道。
“你们的工作,从重要性和紧迫性上其实都没法和异管局比——那么资源,当然是要优先异管局的。”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不代表资部的官方意见哈。”
一番话说完,何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李正阳这一派传统官员的典型看法——
黑道是不需要太过关注的,因为不配。
真的不配吗?
利润高到楚老和颜回这种规则序列都在搞黑道,这种规模,还是引不起警觉?
何序还想再讲,那边李正阳突然摆摆手:
“我儿子来了!”
何序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背着书包,低头朝他们的车走过来。
这男孩身高足有185,但是一看脸却是个孩子,初三这阶段的孩子你很难定位,他们看起来又像是孩子又像是大人,往哪边算都不太准确。
然而李正阳的孩子之所以显眼,还不是单纯因为个子高,而是因为,他的脸肿了一大片。
李正阳又惊又怒,把他迎进车里连问怎么了,那孩子却低着头不吭声。
李正阳急了,何序一把拦住他,低声问那孩子:
“有人霸凌你?”
那男孩终于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王俊波他们几个打我,还抢我手机,我去告老师,老师把他们找来,他们说闹着玩,以后再不会了。”
“可一出门,他们又打我!”
“他们还说再敢告老师,打断我的腿,把我活埋了……”
“呜呜呜……”
李正阳勃然大怒!
可何序很平静,他详详细细的问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后经过。
原来这王俊波的身份也不一般,人家也是官二代,他爸爸是财政系统的大佬。
李正阳的儿子叫李洪海,他有一个手机。
这年头,有手机的孩子不多,都是家境很好的,而转学过来的李洪海因为有手机,在班上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加上李洪海又高又帅,不少女生都对他有点意思。
这立刻引起王俊波的不满,于是李洪海就开始倒霉了。
一开始是辱骂,后来是推推搡搡,今天这个王俊波直接带人把他打了一顿,还发出了死亡威胁。
可能有人觉得,这种威胁是吓吓人而已,不会来真的。
但大家往往低估了一件事,小孩子的恶,常常是不计后果且非常纯粹的。
何序见过太多霸凌命案的案底了,手段之残忍无法描述,你问凶手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他往往竟然是一句:
“谁让他不听我的。”
“反正我这个年纪也没事。”
看着脸色铁青的李正阳,何序叹了口气:
“李哥,你刚才说,黑道不足为惧,伤害有限。”
“现在,伤害到你的头上了——这就是黑道的雏形。”
“只是一个雏形,但是我敢跟你保证,你绝对搞不定。”
李正阳的表情很难看,但他并不认同何序的看法。
他坚持道:“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架,我会联系他爸爸,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这么点小事,我还是摆得平的。”
于是他让前排秘书找出王俊波家长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那边果然非常震惊,表示一定会处理好,好好管教这个王俊波。
打完电话,他看向何序。
“明天这小子绝对不敢了,今天他爸会好好给他上一课,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你看,摆平了。”
“摆不平。”何序微笑看了一下自己的表。
“因为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来干,地下的局,只有我们这种地下的人才能破。”
“李哥,时间到了,我要去那个饭局了。”
“你有我的电话,下回李洪海再被打时,你记得打给我——
对了,定期检查你儿子的身体,因为下次伤痕不会出现在脸上了。”
说罢,他点点头,下了车,和等在一旁的伞妹一同离去。
而李正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头,说了一句:
“小题大做。”
说着,他转向哭泣的李洪海:
“放心,爸已经警告他们家了。”
“他爸已经认真的向我保证,这小子绝不敢再动你了。”
……
何序的下一站是三笠屯。
他要见的人是军部的刘美娜。
这个女人40出头,负责的东西非常不得了——她是军部管后勤的。
你要是懂门道,就知道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了。
根据伞妹的资料,刘美娜这人挺古怪,40多岁住着豪宅,独身,不养猫不养狗。
唯一一个爱好,就是下班开着红色法拉利,来这家“拾雾”酒吧小酌一杯——
但是不接受任何搭讪。
一个人喝到微醺,静静发呆一会,打电话让自己的卫兵过来,开法拉利送自己回去……
让人无法理解。
何序到达这家“拾雾”酒吧时,刘美娜才刚开始喝。
不顾酒吧老板那个“千万不要过去”的眼神,何序走到她身前,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和煦笑容:
“娜姐,这么巧?”
刘美娜抬头看了一眼,皱眉道:
“巧吗?”
何序也不尴尬,笑着道:“一个人喝多没劲,我陪娜姐喝会?”
说着他给自己要了一杯云顶威士忌,不加冰,就静静的坐在刘美娜对面,一口接一口的小抿起来。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喝了十分钟,终于刘美娜放下了酒杯。
十指交叉,她理了下鬓边的长发,皱眉道:
“投票的事?”
何序点头:“想让您站在我这边。”
他敢这么直接是有道理的。
因为沈悠现在这个海外司令实际上就算军部的,两边应该算是一个体系,同气连枝,一起对抗迷雾,绝对是战友。
然而,他没有想到,刘美娜想都不想道:
“没可能。”
何序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小子不顺眼。”
刘美娜的眼睛眯了起来,流露出一丝厌恶。
“何序,我听说,你是个渣男,有好几个女朋友?”
何序愕然:“娜姐,你说这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刘美娜嗤笑一声:“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何少在一堆美女中游走的事迹,在各部门可是响亮的很——
大家都说,你是第二个沈悠,早晚要妻妾成群的。”
何序眼眉一阵乱跳:“娜姐,据我所知,悠哥好像不是这样的,我就更不是了。”
“做了还不敢认,更让人瞧不起。”刘美娜直接站起身,不屑的看了何序一眼:
“本来还能再喝一阵,看见你,觉得反胃,实在喝不下去了。”
说着,她戴上墨镜,拎起自己的包。
扔下何序,人家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何序愣在原地,眨巴眨巴了眼。
他知道刘美娜一向脾气古怪,没想到这么怪。
我跟你讨论业务,你和我探讨我的为人?
再说,我为人有这么不堪吗?
我杀人放火确实不少干,但你要是说我是花花大少专门玩弄女性……
这也太冤枉我了吧?
“伞妹,你评评理!”何序急了,一把拉过自己秘书,“你说我招她惹她了?”
“上来就泼脏水?”
“什么叫所有部门都知道?”
“太夸张了,我这个副部才干几天,我名声能有这么臭?”
“伞妹,你是搞情报的,你实话说,我在各部门名声怎么样?”
“真有她说这么差吗?”
“你说实话!”
然而伞妹眨眨眼,沉默了。
三秒后。
何序心凉了。
“真有这么差?”
伞妹干笑。
“老大,并不像她说的这样差。”
“事实上。”
“呃……”
“还要更差一点。”
伞妹尴尬的挠挠脸。
“在他们传统官员眼里,如果非要拿一个历史人物比,老大您大概就是……”
“纣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