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我没有和家人吵架。”
“我只是迷路了。”
她真是迷路了。
她在那个蛇洞兜兜转转,等发现龙和森泽樱的尸体时,何序他们早走了。
本来她可以直接传送回去,但是她很想知道一件事——
到底谁杀了森泽樱和龙,颜回还是何序?
何序这个【杨戬】现在到底几阶了?自己是时候动手杀他了吗?
何序噗嗤一声。
“迷路了?林小姐说的挺含蓄啊。”
“我看,你是被抛弃了吧?”
阿余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他们没有抛弃我,是我自己想静静——
我这人很叛逆,不行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解释。
“叛逆?”何序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姐们儿,你是不是被洗脑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叛逆’这回事。”
“父母做了他们爱吃的东西,而你不爱吃,他们就给你扣个帽子,叫挑食。”
“父母让你做他们想你做的事,而你不做,他们又给你扣个帽子,叫叛逆。”
“哪有‘叛逆’这回事?
那叫‘自我意识的觉醒’!”
“你不过是不想做提线木偶,不过是想主宰自己的人生,你有什么错?”
阿余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心底的想法,这么清楚的说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这个何序虽然讨厌,但说话简直一针见血见血——
慕容口口声声为我好,但其实她不过是想操控我罢了。
我本来在孤儿院好好的,我根本不想吃掉那个送我玩具的小男孩,他是我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
当初我刚来时大家都抢我的吃的,只有他好心分给我……
但我在藕里时,意识根本不受控制——慕容逼我生生吃了他!
现在我成了【哪吒】,不过是要为【哪吒】这个序列正名,杀一个【达尔文】而已,你们说我【叛逆】?
凭什么?
就凭我年纪小?
她的牙下意识就咬紧了。
有些念头像野草,一旦冒出来就会疯长。
然而阿余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努力压下念头,重新看向对面的何序。
“何先生,你不用在这挑拨——我倒是要问问您,这次熊岛您升到几阶了啊?”
“别提了。”何序不爽的耸耸肩,“人家颜回大杀四方,我呢,还是一个七阶【李白】,只好灰溜溜的回去——
你呢?”
“你升阶了吗?”
阿余微微一笑:“没有——我还是个九阶【罗成】。”
何序点点头:“别说,咱俩虽然序列都挺次,但是阶数都不低哈。”
“是啊,也许何序你可以快点升到9阶,大家切磋一下呢?”
“切磋?咱俩?
一对一吗?”
何序诧异的瞪大眼。
“阿余啊,这不可能的——你家里人不会答应的!”
“以张吉惟的风格,肯定会安排大家围殴我,怎么可能让你单独和我较量……”
“你趁早别做梦了!”
“这些事,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主的?”
阿余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猛的站起身来。
“何序,我想杀谁就杀谁,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哈!”何序一翻白眼。
站起身,他轻轻靠近阿余的脸。
“真的吗?”
“我、不、信!”
“我说你啊,还是别在这逞强啦,赶紧想想怎么和家长交代吧,搞不好回家还要罚跪呢~”
他忍不住挠挠头发,好像有点困惑。
“奇怪了,我到底跟你这么个凡事做不了主的牵线木偶,聊个什么劲呢?”
“走了。”
不在意的站起身,何序摆摆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桃花眼女孩愤怒的叫声:
“何序,你敢瞧不起我?
“没人能操控我阿余,我想杀谁就杀谁,不用任何人批准!”
“等你一旦九阶,你看我到时怎么做——”
何序脚步不停。
一丝笑容却从他嘴角慢慢浮现。
破案了——
阿余是个小姨用【恶魔解析】都抓不牢的灾厄,多半应该是个半规则。
首先她不可能是【杨戬】,以【杨戬】的骄傲程度,不可能混在彼岸社。
其次,她不是【雅典娜】,【雅典娜】身边永远带着义子,不可能玩她这种千里独行。
再次,这熟悉的狂傲和自信,强作成熟的叛逆气息……
辰龙啊。
看来彼岸社不止你一个【哪吒】啊。
而且, 这个【哪吒】似乎比辰龙更叛逆,她执着于对战一个九阶的我——
为什么?
老林,看来你不是死于颜回啊。
而且你这个搅屎棍,死之前还给我下了绊子对吗?
眉头慢慢的皱起,何序飞速思考起来。
阿余知道我是【杨戬】。
但她没告诉张吉惟。
因为老张一旦知道,肯定不会让阿余一个人来叫板,这是送死。
所以,是这位朋友人小志气大,想等我九阶后来场决斗,证明一些东西?
真逗,那我可就九阶不了喽……
“有意思。”
“一身反骨的强力半规则灾厄。”
“阿余,你有大用啊……”
何序一边思索朝那边船舷那边走,他知道这个阿余绝对有大用。
这时他突然见到右侧的甲板上,程烟晚正急切的对他挥手。
嗯?
何序心一沉,快步走过去。
两人一见面,程烟晚也不说话,扯着他快步就往电梯走。
按下他们所在的7层按钮,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何序越发心里没底,压低声音:
“小晚,干嘛?”
程烟晚回了一句他完全没想到的话。
她说:“干。”
何序一愣。
程烟晚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把他拉到身前,捧住脸,开始忘情的吻。
何序突然知道她想干嘛了。
他也想。
两人燥热起来,火急火燎的到了何序的房间,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所有锁头一层层的划上,飞快拉上窗帘。
然后就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回总不会有人打扰了吧?”何序问。
他是真的怕了,回回都有各种施法打断。
“不会,小姨飞哥他们在一楼甲板,牛大磊李丰壹他们在餐厅,今天风和日丽海面没有台风,附近海域没有鲸鱼。”程烟晚一口气说完——
“我都查过了!”
何序忍不住笑了。
他勾起程烟晚俏丽的下巴:“你好像比我还急?”
“我急。”程烟晚毫不矜持的点头,“我每晚都想着把自己给你。”
“哥,我爱你。”
“我要你。”
两人热烈的吻在一起,肆无忌惮。
喘着粗气,何序解开程烟晚领口的扣子。
真是极品。
简直白的晃眼。
屋里的气温仿佛越来越高,程烟晚双手环绕他何序的腰,迷离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她睫毛颤动,下意识就开始吻何序的脖子。
“哥,你尽管放开。”她的手在何序背上游走,声音像梦呓。
“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
2个半小时后。
程烟晚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带着未擦净的晶莹水珠,只觉得自己脚步一阵阵虚浮。
她从未经历这种极限的感觉。
哪怕战斗,她都没有这样力竭虚脱抽搐……
真的有点撑不住。
床上一片狼藉,已经没法躺了,何序穿着白色睡袍坐在沙发上,程烟晚披着浴巾走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
何序扯开浴巾,赞叹道:
“绝世尤物。”
他看程烟晚的眼神,像在用目光触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程烟晚的脸颊倏然一红,心跳开始重新剧烈,胸口不断起伏。
绝世尤物吗?
她忍不住偷看何序。
你才是。
何序又把她拉过来吻,慢慢的她的耳根又红透了。
但她真没体力了。
其实程烟晚自幼家贫,身体很好,但何序未免太凶了。
这时她环绕着他的脖子,不知道是该求饶还是该鼓励,好在,何序的电话响了。
这又是一个打断,但程烟晚觉得断的好,要不然这边可是真要出人命了。
而何序一脸不爽,可一看号码,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伞哥。
他接通了电话,听了一会,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又说了一阵,他挂了电话,揽住程烟晚没一丝赘肉的腰,开心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程烟晚轻轻用自己葱白的手指,轻划何序的胳膊。
何序笑了笑:
“没想到,伞哥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
“他把六大派全灭了。”
“老姚花爷鸡哥被生擒,内应红姐很‘不幸’的战死了,没留下一点后患。”
程烟晚诧异瞪大了一双美目。
这么多短的时间,伞哥竟然打了这一大场歼灭战?
“收拾残局这方面,老伞真的是稳得一批。”何序笑着点点头。
“而且,这人有一个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优点,敢于把有道德污点的事,全揽在自己身上。”
“老伞是一个几乎完美的二把手。”
“现在,就看我留给他的考题,他怎么答了……”
……
帝都海甸区。
灌江口总部小白楼。
“伞爷神机妙算,用兵如神啊!”
“对对对,伞姐貌美如花,刀法冠绝天下,来来来,咱们大家敬伞爷伞姐一杯。”
“干!”
轰然的叫好声中,大家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伞哥伞妹也笑着站起身还了一杯,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这场胜利大家是完全没想到的。
谁都以为,何序不在的这个阶段,灌江口会维持守势,没想到伞哥抓住了机会,玩了个直捣黄龙。
除了主动撤离的帝都孔学会主力外,其余五家帮派,都在这次突袭中灰飞烟灭——
伞哥做到了一件以前没人做到的事,他把一直山头林立的帝都黑道,彻底给一统了!
一灭五,这个战绩,何序都没有做到,实在是太耀眼了……
喝完酒,大家纷纷开始吹捧伞哥用兵如神,伞哥微笑点头,伞妹却有点皱眉。
“绝了!”尖嘴猴腮的杜鑫举起大拇指,“伞爷您真绝了,把部队调动玩的这么极限的人,除了您没有第二个!”
“是啊,”高大的戴子默也点头,“当时伞爷说撤兵时,我一头雾水,后来走时才发现,再晚一点我就要被合围了。”
“服了,伞爷您的用兵,我是真的服了。”
大家纷纷点头,杜鑫夹了一口菜,嘴有些瓢。
“伞爷,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妙到毫巅的指挥。”
“讲真,这仗比上回烟晚姐指挥的还精彩——”
“您的水平,连老大都比不了!”
突然之间。
热闹的场面霎时一静。
原本一直微笑的伞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看向杜鑫,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的问:
“再说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