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津带着云知知匆匆赶到玄雷宗暂居的客栈时,却只得到店小二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复。
“您说松长老他们啊?半个时辰前就退房去阵法广场了,说是要赶着回无光海渊。”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转身赶往传送广场。
广场上,二十多座巨大的传送阵台,次第排列,灵光流转,时而有修士踏进光柱消失无踪。
可他们找遍所有阵台,都未见到玄雷宗一行人的身影。
姜星津拉住一名值守的管事询问,对方答道,“玄雷宗?确实来过,但灵石不够,用不了传送阵,说是去万宝阁典当东西凑钱了。”
兜兜转转,二人又去了万宝阁。
……
万宝阁,万壑灵宗旗下产业。
占地数十亩,三进三出的宏伟楼阁在寸土寸金的天工城里也显得格外张扬。
楼分东西,东侧收购,西侧售卖,中间大厅悬挂着诸界特产图鉴,琳琅满目。
云知知与姜星津刚踏上门口的青玉台阶,脑海中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是卞南风。
云知知环视大厅,人来人往,却没看到那个总是邋里邋遢的身影,这家伙八成又用了什么伪装手段。
她不动声色,意念回应,“来找玄雷宗谈点事。”
“玄雷宗?你找他们?”卞南风似乎有点儿意外,提醒道,“他们在东侧。”
“好的。多谢。”云知知收回心神,朝东厅走去。
姜星津见她突然目标明确,虽心有疑惑,也快步跟上。
刚进东厅。
便听见一阵尖锐的讥讽声。
柜台前,那位在拍卖会上见过的松明远长老正与一名身着万宝阁管事服的中年人争执。
后者斜倚着柜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而松长老身后的十余名玄雷宗弟子,个个面色涨红,拳头紧握。
云知知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稀稀疏疏的人群后方,想要先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管事,拖长了声音,“我说松长老……你们十二个人,连传送阵的灵石都凑不齐,还想‘赊账’回无光海渊?天底下哪有这等道理?”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厅内众人侧目。
“诸位评评理!跨界传送耗费的是我万壑灵宗的阵法能量,是实打实的灵石!光凭你一句‘回到宗门立即补上’,谁敢担这风险?”
围观者中立即响起附和。
“这玄雷宗就是无光海渊那蛮夷之地来的!果然不懂规矩!”
“就是,没有灵石还想要使用传送阵!脸可真大!”
“他们用六千万,向云掌柜买功法时倒是阔绰,现在却连路费都拿不出来?真是笑死人了!”
“听说无光海渊那鬼地方,根本不产灵石,穷得叮当响!那六千万,怕是他们全宗上下攒了几千年的家底吧?哈哈哈……”
……
哄笑声中,几名年轻弟子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在无光海渊,他们是受万人敬仰的天才;在这里,却成了任人嘲弄的“蛮夷”。
一分钱难倒了英雄汉!
松明远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抵押信物……”
“信物?”管事嗤笑,“你那玄雷宗的令牌,在无光海渊或许值钱,在这儿——顶多算块雕工不错的雷击木。”
管事说产丰,顿了顿,目光扫过玄雷宗年轻弟子,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要不这样,你们十二人暂时留在万宝阁打杂,工钱抵债。等攒够灵石,自然送你们回去,如何?”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一名弟子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却被松明远抬手拦住。
松长老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这次带弟子来天工城,本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谁料一件法器九霄引雷幡几乎掏空了宗门积蓄。
如今,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了!
这才不得不立即返回无光海渊。
本来以为可以“到付”——先传送回去再付灵石。但万壑灵宗不同意,他们这才来到了万宝阁,想要抵押当卖身上的一些物品。
可对方开价太低!
双方这才一直僵持。
他玄雷宗的脸真是丢尽了!
就在松明远为难,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站出来,低声道,“松长老,我可以先不回去,让我在这里打杂吧。赚够了灵石,我再回去……”
松明远摇头否定,“那怎么行,在这里打杂,一天就几块灵石,要何时才凑得够灵石回无光海渊?”
“那我们也留下!”几名弟子纷纷上前,“长老您先带功法回宗,我们等宗门送来灵石再接我们!”
松明远看着这些眼神清澈的年轻人,喉咙发堵。
他们玄雷宗的弟子,何时需要靠为他人打杂才能回家?
这时。
那管事又凉凉开口,“一天几块灵石?你们想得倒美。万宝阁杂役,月俸十块下品灵石,不包食宿!爱干不干。”
“十块?!”
连围观的修士都忍不住吸气。
这价格,近乎羞辱。
一名玄雷宗弟子怒极反笑,“我们宁愿去当赏金猎人,睡大街,也不受这等折辱!”
“就是!松长老,我们走!”
年轻人们血气上涌,转身欲走。
“慢着。”管事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提醒诸位一句:你们拍下的九霄引雷幡,可是被不少人盯着呢。单凭你们几个外乡人,带着它,能在天工城里活几日?”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所有玄雷宗弟子僵在原地。
松明远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这正是他最怕的。宝物已成烫手山芋,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长老!”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低声道,“要不……我们凑钱,先送您和功法回去?”
“没用。”另一人苦笑,“传送阵启动一次,基础费用就要十万灵石,再按人头加收。若能凑出十万,又怎会缺那一千二?”
绝望的气氛,无声蔓延。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女声穿过人群。
“松长老,又见面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从容走来,她身侧跟着一位气质温雅的青年。
此女正是方才议论焦点中的那位“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