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瘫倒在床上，嘴里嘟囔着，“哎呀……累死我了……”
她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又喊道，“小五，给姐姐倒杯水来……”
小五立即捧着盛满清冽灵泉的玉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床边，“姐姐！水~！”
云知知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清凉甘泉润泽肺腑，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哈——活过来了……”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这才发现屋里不止小五和的黑龙，连姜星津也还未离开。
姜星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云……云掌柜，操劳一日，想必饥乏交加。我……我让人为你备些灵膳可好？”
“好啊！太好了！”云知知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多谢姜公子，你真是贴心！”
姜星津瞬间红了脸，仿佛得了特赦，连忙拱手，“不敢，掌柜稍候。”
说完，几乎是快步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姜星津离去不过片刻。
天地间，却骤然一静。
仿佛连风声都凝滞了！
紧接着，一道磅礴如渊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将整座庭院彻底笼罩。那气息沉浑而凛冽，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云知知心头猛地一紧。
——鹰阙？
他竟敢在万流天工盟的地界内直接动手？
这念头才闪过，一直慵懒地趴在沙发上的黑龙，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倏地缩回云知知的储物戒深处，再无声息。
而云知知与小五面前，空气开始诡异地扭曲、波动。
缕缕暗金色的光丝自虚空中渗出，彼此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由虚凝实，虽只是光影构成，却依旧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云知知瞳孔微缩，定睛看去。
——竟是冥炎！
他不是受天道规则所限，真身无法轻易降临下界么？
再一细察，云知知心下稍安：来的，并非冥炎实体，只是一道以神通投射而来的虚影。
虽气势依旧惊人，却少了几分本尊亲临时那种压垮天地般的沉重感。
小五下意识地朝云知知身边贴近，小手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仙尊？”云知知扬起一贯热络的笑，迎前两步，“仙尊亲临，是来交易时空琥珀的吗？”
冥炎并未答话，只抬手轻挥，一枚拳头大小、流溢着柔和光华的光球，便缓缓飘至云知知面前。
“此物之中，是你想要的物品。”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似蕴着金石之质。
云知知伸手接过。
光球触手温润，下一瞬便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她的掌心。
顷刻间，脑海之中景象浮现：堆积如山的仙石；一株枝叶虬结、笼罩在氤氲仙气中的蟠桃树；更有一柄长剑，竟是仙器！
这正是之前与冥炎约定的“谢礼”和“交易物品”！
这些资源，尤其是那柄仙剑，对云知知而言价值巨大！
她眉眼弯弯，由衷喜道，“仙尊果然大气！”
冥炎并未在意云知知的欣喜，目光一转，落到了她身旁那小小的身影上。眸中的漠然稍稍化开些许，却转而覆上一层不容置喙的威严。
“小五，”他开口道，声音虽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命令口吻，“随为父回九霄云庭。”
小五浑身一颤，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整个儿躲到了云知知背后。
那双与冥炎极为相似的眼眸里写满了抗拒，软糯的嗓音虽带着怯意，却异常坚定，“小五要跟着姐姐赚钱钱……”
“胡闹！”冥炎轻斥，虚影周遭的光晕也随之波动了一瞬，显出其心绪，“你乃本尊血脉，九霄云庭资源如山，任尔挥霍！何须忧心这些俗物？你当思之事，唯有勤修苦练，早日提升修为境界！”
“哇——”小五被那陡然凌厉的语气吓得一缩，金豆子立刻滚了下来。
云知知见状，连忙转身将小五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不怕不怕。”
随即抬眼看向冥炎，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不满，“仙尊何必对一个孩子如此严苛？他自幼流落在外，未曾受你教养一日，如今你突然出现，便要以父亲的身份苛责于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哼！”冥炎威压如有实质般扫向云知知，“若非你整日带着他厮混于市井，满口商贾铜臭，他又岂会变成这般模样？目光短浅，不思进取！”
“我……”云知知被他一句话噎住，脸颊微微涨红，“赚钱怎么了，你看不起商人啊？”
“商人？”冥炎嗤笑一声，带来的压迫感更重，“如你这般，教得他唯利是图，却荒废了根本大道，将修行抛诸脑后么？”
云知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只感觉心底某个角落，被狠狠戳中……
她生活的现代世界，人人都是血肉之躯，功夫练得再厉害，也躲不过子弹、大炮。
所以，在她潜意识深处，觉得提升修为没什么用，更多的是想借助外力。
又因为系统的强大，更让她没有上进的心思，又或者说，并不那么迫切与执着。
自她筑基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修为毫无提升。
因她在修行上的“懒惰”，被归宁甫吐槽过。
如今，冥炎更是一语道破，尖锐直接。
人无完人！
她云知知亦不完美！
有自己心性上的弱点。
她无从反驳，亦无力反驳。
怀中的小五却突然挣了挣，探出头来，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瞪大眼睛，冲着冥炎那道威严的虚影喊道，“不准你说姐姐！”
孩童清脆的声音，带着全然的维护与赤诚。
冥炎，“……”
云知知心头一涩，却还是俯身将小五轻轻拥入怀中，下颌贴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好了，小五……你爹爹说得对，姐姐确实……”
她话语一顿，喉间有些发紧。
片刻才继续道，“这一点，小五可千万别学姐姐。小五要好好修炼，努力提升修为，好不好？”
小五仰起小脸，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懵懂，他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努力提升修为”。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跟着姐姐穿梭各个新奇的世界，见识好玩的事物，赚取亮晶晶的宝物，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修炼……似乎没什么必要。
看着孩子纯净不解的眼神，云知知心中暗叹。
她弯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满是鼓励，“虽然姐姐是修行‘废材’。但小五天赋这么好，是仙尊的血脉，注定要光芒万丈的。所以小五要快快强大起来，以后……以后才能保护姐姐呀，对不对？”
云知知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自己不想修行，却让小五好好修行！自己是真狗啊！
小五却高兴了起来，眼睛亮起，像是瞬间找到了修行的意义，用力地点点头，“小五要保护姐姐！”
“真乖……”云知知揉了揉他的发顶，笑意温柔，可那笑意只维持了一瞬，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股沉重的、名为“离别”的实感重重压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耷拉下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是时候和小五分别了。
小五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天天跟着她在各个世界吃喝玩乐。
小五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