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势大力沉的血色刀光,在距离楚天阔后心仅剩三寸之处,生生停住了。
不是厉苍砍不下去,而是不敢砍。
楚天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两根手指轻轻向后一夹,便有一层无形的波纹挡住了刀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太天真了。”
楚天阔摇着折扇,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难道你忘了诸天星域的铁律规矩?”
厉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同辈交手,生死勿论,但老一辈若是插手……”
楚天阔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怎么,你想引起人族和我惊云侯府的全面大战吗?”
这句话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厉苍的心头。
如今陛下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玄黄界刚刚晋升,根基未稳。
厉苍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丝,却只能将那滔天的杀意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攥紧了拳头,身躯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真的无话可说。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连复仇都要被所谓的“规矩”束缚。
“爹,让我来。”
一道年轻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厉苍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独子,赤霄宗少主厉风,正提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走上前来。
“风儿……”
厉苍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担忧。
“那家伙虽然狂妄,但实力深不可测,你……”
厉风走到父亲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锦衣公子。
“爹,我跟他同辈,这总不坏规矩吧?”
厉苍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一痛。
“对上他,你有把握吗?”
厉风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绝。
“爹,你放心,有没有把握我也得上。”
“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我要是缩在后面,以后还怎么带赤霄宗的弟兄们?”
说完,厉风不再犹豫,转身直面楚天阔。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火。
“赤霄宗厉风,前来领教!”
“我来与你一战,这总算是同辈之争了吧?”
楚天阔闻言,终于正眼看了厉风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
随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今日我本来不想杀人,嫌脏了手。”
楚天阔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语气高傲无比,带着浓浓的不屑,仿佛捏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厉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金仙初期的灵力瞬间沸腾。
“好!赤霄宗的,都给我看好了!”
“给我上!”
一声怒喝,厉风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双手持剑,狠狠斩下,一道长达百丈的火焰剑气,带着灼烧虚空的高温,直奔楚天阔面门。
这一击,已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然而,面对这拼命的一剑,楚天阔甚至连折扇都没有收起。
“太慢,太弱。”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看似恐怖的剑气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击在远处的大地上。
这便是自幼在侯府中用无数天材地宝堆砌出来的天骄,与人族修士的本质区别。
就在厉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楚天阔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厉风身侧,右腿化作一道残影,狠狠踢出。
“铛!”
一声脆响,厉风手中的赤红长剑直接被踢飞,化作废铁旋转着插入山壁。
紧接着,楚天阔左手成掌,掌心之中隐约有白玉色的光芒流转。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厉风的胸膛之上。
“噗——!”
厉风眼球暴突,口中狂吐鲜血,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厉苍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仅仅一招。
赤霄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便已奄奄一息。
楚天阔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更浓。
“蝼蚁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冷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
“我还以为赤霄宗少主有多强,闹了半天,不过是个半吊子。”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机不再掩饰,对着身后那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护道者和死士挥了挥手。
“既然都不经打,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楚天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处理垃圾一样随意。
“给我将这些人族年轻一辈,全部解决掉。”
“一个不留。”
这番举动,被玄黄界内各大势力通过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各方反应截然不同。
距离此处数万里的一座云端宫殿之上。
异幕天帝端着酒杯,脸色变得极为怪异。
他看着场中不可一世的楚天阔,忍不住开口笑了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圣庭的侯爵之子,一个是如今玄黄界最不能惹的秦帝麾下宗门。”
异幕天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这两方掐起来,真是让人期待啊。”
旁边,另一位天帝也戏谑开口。
“是啊,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个疯子。”
“这群二世祖大概是在星系中横行惯了,不知道这下界的阎王有多难缠。”
而那些来自星空的王侯之子们,则是另一番姿态。
赤阳侯府的小侯爷,身穿一身火红战甲,对着下方的战场指指点点,看得兴高采烈。
“啧啧,楚兄下手还是这么狠。”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看人族也不过如此,来之前家中长辈还千叮万嘱,说什么不要轻易与之为敌。”
“如今招惹了楚天阔这个杀神,只能算他们倒霉喽。”
周围的一众王侯之子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满是对下界生命的漠视。
人群中,一位身穿流云水袖裙的女子更是面露骄傲之色。
她是幻音侯的掌上明珠,身姿玲珑,容貌绝美,引得周围不少青年侧目。
她与楚天阔乃是至交好友,此刻看着下方那些即将被屠戮的赤霄宗弟子,眼神淡漠得可怕。
“一群未开化的蛮夷罢了。”
她轻启朱唇,声音虽然动听,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死便死了,能成为楚兄立威的踏脚石,也是这群蝼蚁的荣幸。”
在她眼中,仿佛那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群待宰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