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朕书房暗格里,将虎符和清溪洞的布防图取来。”
方腊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身体蜷缩在龙椅上,有气无力的摆手吩咐道。
几个太监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老太监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战战兢兢地走了下来。
托盘上,放着一块暗金色的猛虎兵符。
旁边,是一卷羊皮缝制的密卷。
这羊皮卷,画着清溪洞所有毒气陷阱、滚石雷木、暗哨藏兵洞的详尽位置。
是方腊死守最后基业的全部底牌。
也是十万大齐南征将士,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天险的钥匙!
老太监端着托盘,颤颤巍巍来到柴进身前,跪倒在地,呈上虎符和地图。
柴进强忍心中狂喜,伸手将那虎符和羊皮卷抓在手里。
虎符入手,冰凉沉重。
但柴进知道,这块虎符,将是大齐数万将士,攻破清溪洞,彻底清除方腊逆贼一党的最大倚仗!
柴进将虎符高高举起。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柴进暴喝一声。
底下那群武将吓得一激灵。
“从今天起,这清溪洞的兵,我说了算!谁若是敢在背地里使绊子,或者是阳奉阴违……”柴进冷厉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休要怪柯某...手下无情!”
这一声震喝,在大殿内回荡。
连方垕都吓得咽了口唾沫,用力低下了头。
虎符在手,从这一刻起,这柯引便是圣公方腊的代言人!
跟持有尚方宝剑的金芝公主夫唱妇随,整个清溪洞没有人能触他们的锋芒。
就连圣公方腊,也得多少顾忌一下这两夫妻的想法。
方腊看都不想再看这烂摊子一眼。
他只希望,拿了虎符和地图的柯引,莫要让他失望。
“赐婚圣旨……朕随后会让人前去传旨。”方腊挥了挥手,“现在...所有人...都给朕滚!”
柴进心底发出一声冷笑,成了!
他转身大步走过去,金芝公主早已经将匕首收起,看向柴进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崇拜。
看着金芝公主这副模样,满朝文武几乎都咬碎了后槽牙。
这姓柯的小子,到底给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公主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在满朝文武快要喷火的目光中,柴进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金芝公主那不堪一握的水蛇腰。
金芝公主浑身一软,彻底倒在了他的怀里。
柴进揽着美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
清溪洞,金芝公主的府邸。
此时,已经挂上了“驸马府”的牌匾。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可偌大的府邸,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欢喜的金芝公主自从回到府上以后,便张罗着让府内下人张灯结彩、张贴喜字,做好成亲的准备。
不过,她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子。
眼下南朝风雨飘摇,实在是不适合大操大办。
所以,她的打算就是将自己原本的府邸简单修缮一下,张灯结彩,营造一些喜庆气氛就行了。
至于其他...还是等退了齐军再说吧...
书房内,柴进坐在案几后头,手里摩挲着那块暗金色的虎符。
旁边的案桌上,铺着那张最高布防图。
这张图,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红色的标记,都代表着一处致命的陷阱。
若是没有这张图,大齐哪怕堆上几万具将士的尸体,也不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现在,似乎已经不是问题了...
就在柴进思索,该如何将这幅承载了无数机关陷阱信息的图纸,送到岳飞手上时,“吱呀——”,房门被推开了。
金芝公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铠甲,穿了件江南女子夹袄。
“柯郎,看了一整天了,歇歇眼睛吧。”金芝的声音温柔。
她走到柴进身后,一双纤手轻轻揉捏着柴进的肩膀。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女元帅,如今活脱脱一个温顺的小媳妇。
柴进伸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这动作极尽温柔,可柴进眼底的光,却满是冰冷的味道。
“金芝。”柴进抿了一口参汤,“这图我看过了,确实是固若金汤。”
“父皇也是被逼急了。南朝的猛将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都是一些胆小如鼠之辈,根本没法同岳飞硬碰硬,就只能从机关陷阱上想办法了。”金芝公主轻叹一声,脸颊贴在柴进的背上,“你今日在大殿上,真的霸气绝伦。满朝文武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当真是...威风极了!”
柴进转过身,反手抱住金芝的腰。
“若是没点儿胆色,哪能入的了你的法眼。”柴进伸手,刮了刮金芝公主的鼻子,宠溺的样子,不似做伪。
“不过。”柴进切入了正题,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两道浓黑的剑眉,拧成了一个疙瘩,“我立了生死状,说三个月内退齐军,斩岳飞。若是做不到...你可就要当寡妇了...”
金芝一愣,一张俏脸顿时煞白,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结巴起来,:“你...没有把握?”
柴进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那块暗金色的虎符在手里掂了掂。
“哪有那么容易啊...齐军虽然退了,但他们一定还在睦州外围打转。岳飞那人我太了解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猜...他会稳扎稳打,等火炮弹药!”
金芝连连点头:“所以我们只能死守。”
“错!”柴进斩钉截铁地打断。
“岳飞如今粮草被烧,锐气受挫,正是他防备最空虚的时候!若等他火药运到,这清溪洞的陷阱,能挡得住大炮的轰击吗?”
金芝俏脸一白:“这……挡不住。苏州城的炮火,已经说明问题了。”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柴进右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我要调兵!借着齐军退兵的假象,集结南朝最精锐的人马,趁夜色杀出清溪洞!直捣黄龙,直接冲碎岳飞的帅帐!”
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
这也是柴进和岳飞早就定下的计谋。
把清溪洞里的乱臣贼子,全都骗出来,在大平原上决一胜负!
只要歼灭了方腊的有生力量,那后边的仗就好打了。
方腊的机关陷阱再厉害,不也得人守着?
金芝公主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动出关迎战?可是父皇下过死命令,绝不能出关一步。”
柴进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虎符:“这虎符现在在谁手里?”
“在你手里。”
“你是护国兵马大元帅,我是退敌总先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群软蛋不敢打,我带你们打!”柴进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金芝,你去传我军令!立刻挑选清溪洞现在最精壮的士卒,带足三天的干粮,卸下重甲,全都给我换上轻装快马。三日之后...随我出关!”
金芝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着霸道魅力的男人,心底最后的防线也被这股豪气给击碎了。
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我都听你的。这就去传令。”
看着金芝转身离去的背影,柴进原本伪装出来的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解开衣领,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掏出那枚光泽黯淡的传音玉佩。
公孙胜刻下的护身符箓在胸口微微发烫。
柴进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注入玉佩之中。
玉佩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柴进压低声音,这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杀伐果断。
“元帅,是我。”
“我已经拿下了金芝公主,虎符、防布图也均已到手!”
“三日之后,我会假借夜袭之名,调出方腊麾下仅存精锐。我会带着这些人,直奔野人谷!”
“请元帅在野人谷布下天罗地网,扎紧口袋。毕其功于一役!”
随着柴进话音落下,玉佩的光芒彻底熄灭。
柴进看着跳跃的炭火,眼神冰冷。
“方腊老贼。”柴进低语,“你的末日...到了...”
同一时间,睦州城外,齐军中军大帐。
岳飞放下玉佩,大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大齐南征军统帅的虎威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传令!”岳飞暴喝一声。
门外,牛皋、张显、阮小七等人瞬间撞开帐帘冲了进来。
岳飞拔出腰间长剑,“铮”的一声,剑尖死死钉在沙盘上代表“野人谷”的红色小旗上。
“传令全军!今夜不必隐藏行迹,大军立刻折返!高宠带五千重骑,封死野人北面出口!牛皋带八千步兵,给本帅堵死南面!阮小七,截断水路!”
岳飞一把扯下帅案上的令旗,“告诉弟兄们,柴尚书已经在贼窝里给咱们把门都拆了!这仗要是打不赢,都给本帅提头来见!”
“柴尚书万胜!”众将慨然应诺,杀气直冲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