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洞,伪皇宫大殿。
阴冷的穿堂风卷着浓重的酒气与胭脂味。
方腊四仰八叉地瘫在铺着整张虎皮的龙椅上,眼眶发黑,手里攥着个纯金打造的酒樽。
底下站着的大小将领、皇亲国戚,一个个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
之前青峰渡口那把火虽说烧了齐军的粮草,逼得岳飞退了兵,但这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却个个心惊胆战。
齐军退了是不假,可万一是老虎打盹儿呢?
万一等他们扑上去的时候,那头老虎刚好醒了,那他们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吗?
所以,他们宁愿缩在清溪洞里,等着岳飞重整旗鼓,再次杀来,也不愿意舍命一搏。
“啪——”方腊将手里的酒樽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说话啊!都哑巴了?!”方腊扯着嗓子咆哮,通红的双眼扫过阶下群臣。
这帮废物,往日里分金银、抢娘们儿,一个比一个嗓门大,真要他们提刀去和岳飞玩命,全成了缩头乌龟!
就在这憋闷得能憋出血的当口,大殿外头,传来一阵和谐的脚步声。
“踏!踏!踏!”
靴底砸在石阶上,响声极脆!
方腊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底下那一众南朝将领也齐刷刷回过头去。
大殿门槛外,两道人影,昂首阔步踏了进来!
满朝文武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是嘶声一片!
来人正是那新封的护国参赞柯引!
站在他身旁的,竟是南朝的定海神针、护国大元帅——金芝公主!
最让满朝文武接受不了的是,这两人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根本就没有避讳他们的意思!
这群在场的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强抢民女、采花折柳的老手?
他们的招子,可是毒得很!
只看了一眼,他们眼中的麻木,立马就变成了嫉妒与暴怒!
金芝公主往日里高冷如冰山的脸庞,如今透着一股子怎么也遮不住的娇艳桃花色。
那平日里透着杀伐果断的眉峰,分明已经软了、散了!
她那身段儿,走起路来虽强撑着威严,但那股子不自觉依附着身侧男人的慵懒劲儿,谁都能看出来!
破身了!
这南朝最金贵、最傲气的一朵高岭之花,竟被柯引这半道杀出的猪给拱了!
“他娘的!”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武将,眼珠子都嫉妒得滴出了血,咬着后槽牙骂出一句脏话。
这一声,直接把龙椅上的方腊给惊醒了。
方腊浑身的酒意“轰”地一下全散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丢人!奇耻大辱!
他方腊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他原本打算用来当吊胡萝卜,去引诱这群卖命武将的顶级筹码!
这底牌,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让人给撕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闺女自己倒贴上去撕的!
柴进对周遭那几十道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这天下的大风大浪他见得多了!
他既然敢做,那就敢认、敢当!
柴进拉着金芝公主,朝着方腊见礼。
“臣,柯引,拜见圣公。”
金芝公主也毫不怯场,任由柴进紧紧握着手。
她那双丹凤眼一冷,扫过底下那群蠢蠢欲动的武将,最后死死盯住龙椅上的方腊。
没等方腊发作,金芝公主先声夺人!
“噗通”一声!她拉着柴进直挺挺地跪在青石大殿中央,凤目圆睁,厉声高呼。
“父皇!昨夜柯郎已入我闺房,女儿这身子,已经是柯家的人了!还请父皇立刻降下圣旨,将女儿赐婚于柯郎!”
“好胆!不要脸的狗男女!”
“狗日的柯引!老子宰了你!”
“......”
好几个原本暗恋公主、做梦都想当驸马的都统、偏将,气得当场拔出了刀。
“呛啷啷”的拔刀声此起彼伏。
方腊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肉疯狂抽搐。
他这会儿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不仅仅是心疼闺女,他更心疼自己的皇权!
他原本琢磨着,这柯引是个有本事的大才,得用厚利拴着他,再找个宗室里的便宜丫头赐婚糊弄过去。
等齐军退了,再慢慢夺了他的权。
可现在?
这小白脸竟然直捣黄龙!直接把他手里最大的一把杀手锏给端了!
金芝是谁?
那是手握清溪洞三万精兵大权的护国大元帅!
金芝成了这厮的女人,那这兵权,岂不是全落进了这厮的手里?
这让生性多疑的方腊如何能忍?!
“反了……反了!”方腊气得浑身哆嗦,愤怒的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书案。
“砰!”沉重的金丝楠木案几砸下台阶。
“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贼子给朕拿下!”方腊指着柴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喝。
一个人影从武将文臣的队列里跳了出来,手指头都快戳到柴进的鼻尖上了。正是那心怀鬼胎的皇叔,方垕。
方垕那张老脸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一样,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毒的光芒。
“好你个男狐狸精!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奸细!”方垕跳着脚大骂。
他正愁没借口整死这个威胁他地位的柯引,这可是老天爷送来的刀把子!
“来历不明,妖言惑众!如今竟敢用下三滥的手段蛊惑公主!你这分明是想鸠占鹊巢,夺我方氏的兵权!你这天杀的白脸细作,今日留你不得!”方垕一边骂,一边回头冲着那帮早就红了眼的武将使眼色。
这帮粗野的贼将哪里还按捺得住?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统领“刷!”地一声拔出腰间钢刀。
刀光寒恻恻,直逼柴进的脖颈。
“杀了他!把他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狗!”
无数森冷的刀光,将柴进和金芝公主死死包围。
在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反贼眼里,此时的柴进,不过就是个砧板上的肉。
围观的文臣武将纷纷面露狞笑,一个个瞪着眼睛,就等着看这胆大包天的小子脑袋搬家。
金芝公主见状,俏脸煞白,她挣脱开柴进的手,半个身子挡在了柴进前头,张开双臂护住男人。
“谁敢动他!本宫是护国大元帅!没有本宫的将令,谁敢在大殿上动刀!”金芝公主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厉声尖叫。
可平日里好使的军令,这会儿压不住这帮红了眼的野狼。
方腊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被千夫所指的柴进,死死咬着牙。
“柯引,你真当朕的公主是那么好睡的?”方腊声音极冷,透着股疯癫的杀意。“你想做驸马?可以!”方腊抬高手臂,指着殿门外。
“你即刻提兵出清溪洞!去给朕斩下岳飞的首级!彻底解了这清溪洞的围!只要你提着岳飞的脑袋回来,朕不仅赐婚,还封你做一字并肩王!”
“若是办不到……呵呵!”方腊一脚踩在倒下的书案上,面目狰狞。
“朕就让人把你剐了!切成肉泥,做成肉饼赏给三军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