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完颜宗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
他意识到，这病鬼的身法...有点门道。
说完话，康捷依然骄傲的昂着头。
他生得干瘦，脊背微微佝偻，脸上的五官也算不上端正，甚至可以说，长得有些丑陋。
可此刻面对三万金军，他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右手按着腰刀，左手指向完颜宗弼。
“大胆蛮夷！居然如此托大！”
“坐在马背上，手持兵器，竟还敢指着我家陛下！”
“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算浑厚，甚至有些尖利。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了周围金兵的耳朵。
完颜宗弼愣了一下。
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你家陛下？”
康捷向前踏出一步。
“不错！”
“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便是大齐开国天子！”
“你这蛮夷...见到我家陛下...还不赶紧下马跪拜，反而如此托大？”
此言一出，整条谷道，都为之一静。
就连那些躁动不安的战马，也像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接连打起响鼻。
“他真是武松？”
“真是大齐皇帝？”
“一个皇帝，只带一个人来拦咱们？”
“这南朝皇帝莫不是疯了？”
“疯不疯不知道，胆子确实不小！”
金兵队伍中传出一阵压低的议论。
不少金军将领看向武松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金人尚武。
他们可以嘲笑懦夫，却无法否认勇气。
哪怕武松是他们的敌人，敢用两个人面对三万铁骑，这份胆气也足以让人心惊。
完颜宗弼却没有心惊。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心中满是兴奋，感觉自己像是被泼天富贵砸中了。
“武松！”
“果然是武松！”
“哈哈哈哈！”
“本王这次南下，真是得天眷顾！”
完颜宗弼仰天狂笑。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连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康捷冷冷盯着他。
“你笑什么？”
“见到大齐天子，不下马，不弃兵，不跪拜。”
“反倒在此狂笑。”
“金国难道没人教过你礼数吗？”
完颜宗弼重重咳嗽两声，才堪堪止住笑声。
“你说什么？”
康捷面不改色。
“俺说得不够清楚？”
“这位乃是大齐皇帝！”
“尔等蛮夷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话音落下，金军阵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笑声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丑鬼说什么？”
“他让四太子下跪？”
“让咱们三万大金勇士，给两个南朝人下跪？”
“这厮莫不是被吓傻了！”
几名金军千夫长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用刀背拍打马鞍。
有人指着康捷，眼泪都笑了出来。
一名虬髯金将大声喊道：“南人，你可知道自己面前有多少兵马？”
康捷答道：“应该是三万人左右吧...那又怎么了？！”
“既然知道，你还敢让俺们下跪？”
“有何不敢？”
“你们站着的地方，是我大齐疆土。”
“你们眼前的人，是我大齐皇帝。”
“蛮夷擅入大齐，已经是死罪。”
“如今见了陛下还敢持械逞凶，罪加一等！”
那虬髯金将愣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的丑鬼，这么有勇气...
康捷用力拍了拍胸口，语气铿锵：“陛下说过！”
“大齐男儿，可以打输！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怂！”
“俺康捷虽然没有陛下那般通天本事，可俺也是堂堂正正的大齐男儿！”
“想让俺在你们这些蛮夷面前低头？”
“呸！”
“下辈子吧！”
完颜宗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盯着康捷，第一次认真看了这个干瘦的男人一眼。
“你叫康捷？”
“不错！”
“听说你会一种神行之术，日行千里，专替武松传递军情？”
康捷没有否认，淬了一口，“正是你康爷爷！”
“好胆！”
完颜宗弼点了点头。
“若是换个地方，本王倒愿意留你一条命，让你为我大金效力。”
“可惜，你跟错了人。”
康捷冷笑。
“放你娘的屁！”
“俺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随陛下！”
“你想招降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配吗？”
“你！”
完颜宗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金将纷纷拔刀。
“放肆！”
“敢辱骂四太子！”
“末将请命，将这丑鬼剁成肉泥！”
“让俺来！俺一锤砸碎他的脑袋！”
康捷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怕不怕？
当然怕！
对面是三万骑兵。
随便冲出来百十个，都能把他乱刀分尸。
可他没有后退。
因为武松就站在他的身后。
陛下万金之躯都不怕。
他身为大齐臣子，若先软了腿，那才叫丢人！
康捷拔出腰刀，刀尖朝前。
“叫什么叫？”
“想打便打！”
“俺康捷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大齐男儿！”
“好！”
武松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他身前的康捷却浑身一震。
“陛下……”
武松抬手，轻轻拍了拍康捷的肩膀。
“这话说得不错。”
“没有丢大齐的人。”
康捷鼻子一酸，赶紧咧嘴笑道：“陛下，俺跟您这么久，总不能一点东西都没学到。”
武松点了点头。
“退到后面。”
“是！”
康捷应得干脆，却没有真的退远。
他只退了半步，仍旧站在武松伸手便能抓到的位置。
若是金军突然冲锋，他便立刻施展神行法，带着陛下脱离谷道。
哪怕自己两条腿跑断，也绝不能让陛下有半点闪失！
完颜宗弼看着这一幕，嘴角再次扬起。
“武松。”
“你的随从倒有几分胆气。”
“只可惜，胆气不能当饭吃，更挡不住本王的三万铁骑。”
“你既然承认了身份，那事情便简单了。”
“现在放下双刀，跪到本王马前。”
“本王可以答应你，留你一具全尸！”
武松看向完颜宗弼，淡淡开口。
“你让朕跪？”
“不错！”
完颜宗弼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你若不跪，本王便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打断！”
武松还未回答，谷道后方突然传来两声嘶哑的呼喊。
“四太子殿下！”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