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军情。
这四个字落入武松耳中,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一旁的林冲、卢俊义甚至是裴宣,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大宋积贫积弱,虽然在边关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并不影响军队孱弱的战斗力。
不管是北部的辽国,东北新近崛起的金国,还是西边的西夏,甚至是西南方向的吐蕃等国,几乎都可以在大宋军队身上,找到久违的碾压感。
这个宦官如此紧张,显然这事儿不小。
“拿过来!”
武松闪电般站起身来,威武雄壮的身躯,宛如一尊铁塔,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报信的小宦官笼罩其中。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过了小宦官手中的铜管,单手用力,推掉铜管上的塞子,倒过来往左手上一磕,一团绢帛,从里边掉了出来。
林冲眼尖,他隐隐看到,这绢帛之中,隐隐有血光闪过。
这居然,是一封血书?
能让一向缺乏血性的大宋军官,选择以写血书的形式来传递军情,显然前线战事,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了...
“刷!”
武松劈手,展开绢帛,几行用鲜血写成,已经干涸,呈现红褐色的文字,映入武松眼帘。
“末将张俊,再拜叩首。”
“辽国虎狼,攻城掠地,戕害百姓,滥杀无辜。末将率军死战,却惨遭败绩,不得已,向朝廷求援,凡十一次,未见回音。”
“今日手书,乃第十二封告急文书矣。城内弹尽粮绝,人相食,宛如人间地狱。臣张俊再拜,望朝廷早发援军,救命于水火,则末将死而无憾矣。”
落款,则是笔走龙蛇的“张俊”二字。
看到这封告急文书,武松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北境被辽国袭击,他这个皇帝,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而且,从张俊的告急文书来看,他这已经是第十二次告急了。
那,前十一次的告急文书,到哪里去了?
是谁,扣留了那十一份告急文书?
又是谁,刻意隐瞒边军战事,营造一种四海升平的假象?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是对国家、百姓的重大犯罪!
“刷!”
坚韧的布帛,被武松的大手揉捏的变形,毫不掩饰的怒意,从他周身散发开来。
武松快走几步,来到瑟瑟发抖的小宦官身前,单手将他瘦小的身子拎了起来,一双虎目,瞪着小宦官:“为什么现在才把告急文书送过来?”
“其余十一份文书,哪里去了?!”
“说!说不出来的话,朕便拿你,血祭边关数万将士和百姓!”
小宦官闻言,惊的浑身战栗,瑟瑟发抖,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下。
他感觉,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猛虎,一头随时会将他吃掉,连骨头都嚼碎吞下的猛虎!
小宦官像是风中浮萍一般,徒劳的挥舞着短小的四肢,脸色涨的通红,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昏...昏德公...他不喜欢边关的战报...所以...所以王宰相...不对,王黻便下令,所有告急文书,不得...不得呈送殿前...”
武松双手松劲儿,小宦官的双脚,终于再次触碰到了坚硬的地面。
劫后余生的他,趴在地上,右手不断抚摸着自己的喉咙,心惊肉跳的看着身旁的武松,生怕武松改变主意,将他杀掉。
“该死的昏君!”
暴脾气的林冲叱喝一声,腰间佩刀出鞘一尺长短,环眼之间,闪过浓烈的杀机。
“我...我这就去宰了这个混蛋!”
怒火中烧的林冲,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骂的是因为个人好恶,连边关急报都不许呈上殿前的废帝赵佶,可千不该,万不该,这话是在当今天子面前说的!
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准备借着去杀赵佶的由头,逃离这里。
“林指挥使,且慢!”
武松怒意未消的嗓音,在林冲身后响起。
“昏德公赵佶,此时还被幽禁在京郊废园里,要杀他,随时可以。”
“不过,一刀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了...朕留着他,还有大用。”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该尽快发兵,击退来犯之敌!让这群草原上的狼崽子们知道,我大齐,不是孱弱无能,任由他们欺凌的大宋!”
武松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林冲、卢俊义、裴宣听后,顿感热血沸腾。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
不管遇到什么危急情况,只要有陛下在,便会有一种,有了定海神针一般的安心!
“岳飞南征方腊未归...这挂帅的人选...”
武松暗暗沉思,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麾下,能够信得过的将领之中,林冲、卢俊义、关胜都是将才,没有帅才。
最适合挂帅北政的岳飞,此时正在南方,征讨方腊。
此时东京城,群龙无首,还需要他这个皇帝留在这里稳住局面,不能轻动。
那么...谁才是挂帅的人选?
“陛下!”
卢俊义上前两步,拱手施礼:“卢某不才,愿率部下精锐,前去迎击辽军!”
“纵然身死他乡,也不负男儿七尺之躯!”
此时,他那张富贵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死志。
武松皱了皱眉头。
他了解卢俊义。
虽然出身富贵,养尊处优,但是卢俊义是个很聪明的人,若非情势艰难,他绝对不会萌生死志。
“卢太尉...现今东京城内,可用之兵有多少?”
武松转过头,双眼逼视着卢俊义,像是能够看穿卢俊义的灵魂。
“启禀陛下...还有...还有十万可用之兵!”
卢俊义拱了拱手,面对武松的目光,咬着牙回应,却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心虚的味道。
“是么?”
武松身材高大,哪怕面对同样雄壮的卢俊义,也要高出半个头,一双虎目,居高临下,上下打量着卢俊义:“卢太尉,朕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朕不希望,你欺瞒于朕!”
卢俊义被武松那满是压迫感的目光盯得直发毛,哆嗦着开口:“陛下,实不相瞒,东京城内,可用之兵,还有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