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结束的短暂间隙,
场馆内的声浪还未完全平息,大屏幕上还在回放浮力室水面上那片铺满盒子的震撼画面。
白泽的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激动,正在和搭档复盘刚才那波水下混战的每一个细节。
鹤藤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选手席另一侧,林术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
虽然第三局他们赢了,但那场水下混战显然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藤哥,积分榜出来了。”
浩天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还是领先第二名的林术队。”
“嗯。”
鹤藤收回目光,看向大屏幕上刚刚刷新的积分排名。
三局打完,大胃袋稳居第一,林术队凭借第三局的破译和击杀紧随其后,
羊起家、老飞羽和南玻万分列三到五位,黑桃A垫底。
“保持这个节奏就行。”
鹤藤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调出干员选择界面,
“第四局的地图定了吗?”
“刚出,”欠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巴克什。”
鹤藤的目光在屏幕上方停留了一瞬。
巴克什地图,地形复杂,楼层交错,室内室外结合,是一张极其考验队伍协同和临场应变的地图。
“巴克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干员列表中缓缓划过。
“藤哥,这把我们怎么打?”浩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还来深蓝?还是比特?”
鹤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几个干员头像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深蓝。”他说,“我继续深蓝。”
浩天和欠岁同时愣了一下。
“你俩比特。”鹤藤补了一句。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浩天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响了起来,
“卧槽.......深蓝配双比特?藤哥你这是要把用哪个?”
“深蓝举盾在前面顶,比特的蜘蛛放在盾牌上,”欠岁的声音接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
“这个组合.......在室内确实......恶心。”
“嗯。”鹤藤没有多解释,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速配置起装备来,
“巴别塔室内转角多,房间密,深蓝的盾牌在这种环境里天然有优势。”
“比特的烟在室内也更好发挥。”
“行。”浩天没有再多问,也低头开始配置装备。
“收到。”欠岁的回答依旧简洁。
倒计时归零,画面载入。
【匹配成功.......正在进入对局.......】
【地图:巴克什】
【模式:绝密(总决赛专用)】
【队伍配置:深蓝(鹤藤)、比特(浩天)、比特(欠岁)】
【出生点:巴别塔左侧一号位】
画面亮起的瞬间,鹤藤的目光便已经锁定了屏幕右上角的小地图。
巴克什的全貌在眼前展开,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矗立在地图最南侧,
“塔左,好位置。”浩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直接进塔?”
“不急。”鹤藤操控深蓝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摸过来。”
三人贴着塔左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脚步声压到最低。
巴别塔一楼大厅的入口就在前方不远处,金属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内部昏暗的光线。
“曼德尔砖在塔内一楼大厅下面。”欠岁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我刚看了一眼地图。”
“看到了。”鹤藤点头,“一楼大厅,正下方,那位置空间很大,但掩体少。谁先进去谁先被架。”
鹤藤操控深蓝紧贴着墙壁,目光扫过巴别塔一楼大厅的金属门。
“走,刷卡进。”
浩天和欠岁没有多问,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深蓝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三人来到金属门前,鹤藤的深蓝率先走到刷卡器前。
“咔哒——”
金属门应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巴别塔一楼大厅的灯光洒落进来,照亮了地面光滑的大理石砖。
大厅内一片安静,但就在何腾的视线扫过大厅对面那扇金属门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扇门,恰好也在同一时间滑开。
对面,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门框内。
羊起家、剑徐、白毛。
两支队伍,隔着一百多米的大厅空间,隔着那些错落摆放的石柱和展柜,四目相对。
“草!”羊起家的声音在对面队伍语音里炸开,带着一种被撞破的惊愕。
但几乎是同一瞬间,选手席上,浩天和欠岁的手指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们手中的AWM,是前几局在空中补给箱里搜出来的。
对于已经知道对面有两把顶级栓狙的羊起家来说,这个距离——简直是一场灾难。
“砰——!”
几乎是鹤藤看到羊起家的同一秒,浩天的AWM已经率先开火。
子弹穿过一百多米的空间,精准地钉在羊起家那件刚刚从门框边缘探出的五级护甲上。
血花炸开,羊起家闷哼一声,血条骤降一大截。
“卧槽?!AWM?!”羊起家的声音瞬间拔高。
而就在他向后急退的同一瞬间,欠岁的AWM也已经响了。
“砰——!”
第二发子弹撕裂空气,沿着浩天刚刚开火的弹道,精准地补在了羊起家身侧那道正要侧身躲避的剑徐后背上。
剑徐的屏幕猛地一颤,血条同样暴跌。
“快退!退回去!他们有两把AWM!”
白毛的声音近乎嘶吼。
三人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在挨了第一枪之后便已经疯狂向后退去,试图重新缩回金属门后的走廊里。
但浩天和欠岁的AWM在上弹之后已经追着他们的脚步送来了第二波问候。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羊起家在即将退回门后的瞬间,又被命中一发,血条直接见底。
“呃啊——我没了——”
【浩天使用 AWM狙击步枪击倒了羊起家!】
剑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还没来得及打药,第二发子弹便已经追上了他的后背。
【欠岁使用 AWM狙击步枪击倒了剑徐!】
白毛是唯一一个成功退回了走廊里的。
他缩在门框边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条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羊哥!剑徐!往外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我拉你们!”
但他刚转身,还没来得及切出救援道具——
“砰!”
第三发AWM的枪声,从大厅对面传来。
子弹穿过金属门那道还未完全关闭的缝隙,精准地钉在白毛因转身而暴露的肩头。
白毛的屏幕猛地一颤,血条再次暴跌,他距离倒地只差最后一丝血量。
“别救了!!跑!!”
羊起家的声音在队伍语音里炸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白毛咬着牙,看到羊起家和剑徐倒在地上,队友在拼命示意他跑。
他没有再看那两具即将凉透的身体,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狂奔而去。
而此刻,隔着那扇半开的金属门,浩天看着那道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残血身影,低低地“啧”了一声。
“跑了一个。”
“不用追。”
鹤藤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他自己残血,救不了人,让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