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只在莱州稍作歇息,便又赶回营州城。
晓得了莱州的情状,武松加紧准备发兵。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营州城只留下一万兵马镇守,其余所有兵马跟随出征。
张翼点了两万马军、两万步军,总共四万兵马,在前面做先锋开路。
武松特意点了段景住作为张翼的副将。
段景住武艺稀松平常,但他精通辽金的语言,又对北面的情况熟悉,所以做了副将。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杨志各自点了兵马在前面。
武松带着潘金莲、李瓶儿和庞春梅出征,总领中军,押着大军缓缓往辽东进发。
武松出发时,张天师和罗真人带着道童,也跟随大军缓缓进发。
张天师是得道的高人,却也不是神仙,也需要衣食。
而且,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武松被突袭。
十八万大军出发,车马延绵几十里。
莱州军港。
十万水军各自登船,李俊和凌振坐在主战船上,张顺、张横、童威、童猛各自统领水军,一起出了军港,渡过渤海,往辽东进发。
...
辽东一处山洞里。
西门庆和花子虚飘入洞中,洪信盘坐在中间,膝盖上摆着天师剑。
宋江和宋清、吴用、公孙胜几个人坐在旁边。
美髯公朱仝、神火将魏定国、镇三山黄信、井木犴郝思文、锦毛虎燕顺、赤发鬼刘唐、铁面孔目裴宣、天贵星柴进几个也在洞里坐着。
阮氏三兄弟在最末尾的地方坐着。
进了山洞,西门庆看了一眼宋江,带着花子虚上前对着洪信拜道:
“太尉,武松那厮出兵了。”
“营州城十八万兵马一起出动,在往辽东而来。”
“还有那莱州的水军,也都出动了。”
洪信带着天罡地煞在山洞里修炼,西门庆和花子虚负责打探消息。
武松的兵马刚刚出动,西门庆马上便知晓了动静,慌忙来报洪信。
洪信拿起膝盖上的天师剑,说道:
“武松那厮出兵了,定然是张继先那牛鼻子已经炼好了新的法宝,要来与本相厮杀。”
西门庆马上奉承道:
“太尉夺了他的天师剑,他还能有甚么法宝。”
洪信冷冷笑道:
“莫要小看了龙虎山,他是个厉害的天师。”
“不过,便是他来了,也不济事。”
“本相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手段,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花子虚附和道:
“太尉手段通天,怎是他一个小小天师能比的。”
公孙胜在一旁听着,脸色虽不动,心中却鄙夷。
西门庆也就罢了,命中注定和武松相冲。
至于这个花子虚,便是一个小小的阴魂,也来凑热闹。
洪信看向宋江,说道:
“你去与那阿骨打说,武松已经发兵,让他发兵准备抵挡。”
宋江起身拜道:
“小可遵命,只是阿骨打那厮对我等已经不信服。”
“我这次去告诉他,让他骑兵抵挡,只怕不听我的。”
上一次在营州城的厮杀,是洪信让金国去的。
结果被武松杀得凄惨,金国大败而归。
从上次去金国军中取回几个阴魂时阿骨打的样子,便晓得阿骨打对洪信十分不爽。
洪信听了,冷笑道:
“本相让他去做,他岂敢不去。”
“若没有本相出手,武松破掉他辽阳府只在片刻。”
“你去便是,告诉那阿骨打,不听本相的话,他金国必定要亡。”
得了洪信的话,宋江起身拜道:
“小可得令了。”
说罢,宋江化作一阵风,往辽阳府方向去了。
洪信又看向阮氏三兄弟,吩咐道:
“那莱州的李俊,要渡海过来,你们三兄弟精通水性,便由你们去对付。”
阮氏三兄弟和李俊他们关系好,心中并不乐意去。
奈何自己成了阴魂,要受洪信的约束,实在无法不听从。
“是。”
三兄弟起身,无奈对着洪信行礼。
见三兄弟这等模样,西门庆说道:
“太尉,这阮氏兄弟与李俊他们相交甚好。”
“让他们去,只怕他们三兄弟不尽心用力。”
西门庆这样说,阮氏兄弟也不恼怒,只是静静坐着不说话。
洪信笑了笑,说道:
“我岂会不知晓他们三兄弟与李俊他们交情好,既然是本相的命令,他们自然会尽心尽力。”
他们三兄弟和李俊的关系是好。
可是,洪信自有手段操控心智。
洪信这样说,西门庆马上改口道:
“太尉道行通天,自然有手段,是我多虑了。”
洪信对阮小二几个说道:
“你们去阿骨打那里领了差事,对付李俊的水军。”
“是。”
三兄弟起身出了山洞,化作一阵风往辽阳府去。
“你们其余人也都去,柴进留下。”
“是。”
吴用起身,带着西门庆、刘唐、柴进、朱仝一众人出了山洞,一起往辽阳府去。
宋江不在这里,统领就是吴用了。
辽阳府。
得知武松回到营州城的消息,阿骨打让完颜宗弼准备兵马。
这兵马虽然集合完毕,粮草却是一个大问题。
十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吃喝拉撒。
没有饭吃,休要说打仗,士兵不闹事就不错了。
就算金国是部落制度,比一般的士兵好约束。
但人饿急了,也是不听话的。
完颜阿骨打正在为城内的粮草发愁时,一个士兵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士兵是阿骨打的护卫,平日里沉默寡言。
此时走进来,对着阿骨打坐下来,脸色倨傲。
阿骨打见了,只是微微一愣,便明白了:
“你是宋江还是哪个?”
“我便是宋江,太尉让我来传话与你。”
阿骨打听了,顿时怒道:
“你这厮还敢来,去岁让我出征营州城,害我不浅。”
“如今你又来,要做甚么?”
宋江并不在意,阿骨打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你休要不识好歹,若不是太尉助你,如今你这辽阳府早被武松攻破。”
“便是你本人,只怕也如耶律雅里那般,成了汴梁城的贵客。”
耶律雅里被武松软禁在汴梁城,给所有大宋人看。
完颜阿骨打听了,拍案而起,骂道:
“我不是耶律雅里那等无用的人,若是没有你们,我何至于兵败营州城!”
“哼,若无太尉助你,营州城那一场厮杀,你早已经人头落地。”
宋江冷冷看着完颜阿骨打,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年跟着高俅投靠金国时,宋江在金国受尽了欺辱。
如今有了洪信这个靠山,反过来教训完颜阿骨打,宋江觉着十分舒坦。
阿骨打瞪着宋江,骂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宋江哈哈大笑道:
“你可晓得武松已经发兵,水陆并进,三十万大军正杀来?”
这话一说,阿骨打慢慢坐下来。
见阿骨打如此,宋江冷笑道:
“我早说了,你休要不识好歹。”
“若是太尉不帮你,你这辽阳府能抵挡武松的大军么?”
房间里的声音很大,外面的护卫听到了,进来看。
见到两人的模样,护卫马上晓得,宋江那厮又来附身传递消息了。
很快,完颜希尹、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都进来了。
几个人站在完颜阿骨打身后,目光也是不善。
“宋江,你这厮又来做甚?”
完颜宗弼脸色充满敌意。
他们都把营州城战败的原因归结于洪信,认为是洪信害了他们。
所以,宋江这个洪信手下的走狗,自然不受待见。
宋江看着几个人,冷冷笑道:
“我奉了太尉的指令,来告诉你等,武松那厮已经统领30万大军,水陆并进,朝着辽阳府杀来了。”
听了这话,三人都是吃了一惊:
“消息属实么?”
完颜希尹看向阿骨打,阿骨打不言语。
宋江冷笑道:
“莫非我是来消遣你们的?”
几个人都不说话。
这样的大事,宋江没必要假传军情。
这对宋江没有任何好处。
完颜宗望说道:“父皇,我辽阳府只有兵马十五万,只怕...”
完颜希尹马上说道:
“世子无须担忧,我辽阳府城池坚固,何必惧怕武松那厮。”
阿骨打看了一眼完颜希尹,心中暗暗叹息。
宋江冷笑道:
“武松那厮有火炮,威力巨大。”
“你们辽阳府的城池不过是土墙,能撑得住几时?”
“你们金人不擅长攻城,武松那厮是宋人,最擅长的便是攻城。”
宋江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终于,阿骨打微微叹息一声,问道:
“太尉还有别的话么?”
“自然是有的,太尉让我等过来助你对付武松。”
完颜宗弼开口问道:
“休要说只是阵前与武松厮杀,营州城时,你们几个战将,都不是武松的敌手。”
宋江反讽道:
“若是我等兄弟杀不过武松,不如你们去?”
完颜宗弼不说话了。
他和武松交过手,那时候武松还只是一员猛将,虽然厉害,也能过招。
营州城的时候,完颜宗弼亲眼见武松精通道法。
此时再和武松交手,小心被一道雷劈死。
宋江靠在交椅上,傲慢地说道:
“你们准备精壮的汉子,依旧是太尉吩咐的模样。”
“武松那厮已经发兵了,你等若是要在这辽阳府等候,那便在辽阳府厮杀。”
“若是要半路截杀时,我便让兄弟与你们前往厮杀。”
所有人看向完颜阿骨打。
武松已经杀过来,到底怎么应对,说到底还需要完颜阿骨打这个金国皇帝决定。
完颜阿骨打想了想,说道:
“其余地方,都不足以抵挡武松,唯有辽泽可以。”
辽泽就是辽河中下游平原,盘锦、北镇以东至辽阳的广大沼泽地带。
此时的辽泽是一片沼泽之地,是古代行军最恐怖的地形。
《武经总要》记载辽泽为:“古辽泽之地”。
表面是草地,下面是淤泥,人马一旦陷进去,不消片刻便没顶。
这个地方,如果不晓得通过的路径,便是吞噬几万人,也是有可能的。
听了阿骨打的话,完颜宗弼马上说道:
“儿臣立即带人去,将辽泽的路毁掉,让武松过不来。”
完颜希尹附和道:
“陛下好计策,武松那厮要攻城,必定有辎重。”
“到了辽泽,他不晓得路途,肯定要陷入那里。”
完颜阿骨打说道:
“不仅如此,辽泽好似一条河流。”
“就算武松找到了路径,他人马也不能全数快速通过。”
“我等在辽泽东面列阵,他若是敢来,我们便半渡而击!”
这算是一条计策,利用大军不能全部通过,需要缓慢小股通过的机会,走一半杀一半。
这和兵法的半渡而击相似。
宋江听着,心中暗道:
阿骨打这厮确实懂得用兵,辽泽果然是个好地方。
“休要高兴,武松水陆并进。”
“除却步军,他还有水军也杀来了。”
“李俊、张横几人正渡海来,也有十万水师。”
“我晓得他们铸造了大炮,破你辽阳府的城池,易如反掌。”
完颜希尹放下身段,问道:
“太尉定有法子。”
宋江看了一眼阿骨打,冷冷笑道:
“你也晓得太尉有法子。”
几个人心中不爽,却又不敢说。
此时还须依靠洪信,不能和宋江吵闹。
正说着,门外进来十几个人,都是金人的士兵。
这些人神情和宋江一般无二,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阿骨打晓得这是洪信派来的梁山人。
宋江回头看向三个人,说道:
“这是我阮氏兄弟,他们精通水师,你们准备兵马,让他们统领指挥。”
宋江说完,阿骨打却不说话。
宋江问道:
“怎的,不想让我们兄弟指挥你们金人的水军?”
“你们金人骑兵是不错,可这水战,还得是我梁山泊的将领。”
梁山泊依靠水军和朝廷周旋,水军将领都不错。
这也是宋江引以为傲的地方。
阿骨打没说话,完颜希尹说道:
“我们并无水军...”
宋江听了,眼睛瞬时瞪大了,怒道:
“去年我便说了,武松那厮必要渡海而来,让你们训练水师,为何不曾照做?”
完颜希尹看向阿骨打,宋江也看向阿骨打,怒道:
“你这厮竟敢不听太尉号令!”
宋江这如同训斥奴仆的样子,激怒了完颜宗弼、完颜宗望。
两人同时起身,骂道:
“宋江,你这厮还是我金人的俘虏,竟敢如此无礼!”
提起往事,宋江也是怒从心头起,骂道:
“好好好,不听太尉号令,你们父子等着押送汴梁城,受那千刀万剐的苦头!”
阮小二在后面听着,心中只是冷笑。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是冷笑,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