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在进入落魂谷之前就全力放开着神识。
不过正如他所料,神识这玩意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要么被压缩,要么完全无用。
在落魂谷浓浓的白雾中,神识探不到五米远,和目视没什么区别。
他站在原地片刻,运转真气护住全身,才迈步向里走去。
都说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禁地的名字也是如此,一般都和里面涉及的限制相关。
比如他在修真界也去过同样叫落魂谷的秘境。
里面有天然的阵法针对修士灵魂,想要在里面安然存活,要么装备灵器级别的护魂法器,要么带上一些四品护魂灵丹或四品符箓,要么干脆修炼专门提升灵魂强度的术法。
但保护灵魂的装备包括术法向来又贵又少。
连齐天自己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在金丹期就得到一门叫魂刃的魂系术法。
等到境界高了,想找这些东西自然不算难,可落魂谷偏偏元婴期以上无法进入。
既然这里也叫落魂谷,那和灵魂类脱不了干系。
从他踏入谷中的那一刻,就有股极强的威压袭向他的识海。
不过对如今的他来说威胁不大。
齐天行走得并不快。
有自信是一回事,到陌生地方谨慎些又是一回事。
视力受阻神识被限制自然也是影响速度的原因。
走出去大概五六百米,白雾忽然淡了些。
针对灵魂的威压也猛地一轻,虽然还在,但对齐天来说已是几乎毫无影响的程度。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身形微微一沉,脚下黑石路面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前面是极强的灵魂威压,走到这里陡然转成针对身体的压力。
没有任何准备,若是实力弱些,在这种没有缓冲的转换中怕是要直接被压成肉饼。
好在齐天如今是六边形修士,没有一项弱的。
他也终于看得清周围大概的地貌。
两边都是不知多高的石山,反正仰头看不到顶,一直绵延向远方也看不到尽头。
两山之间的路仅有五米,他就站在路中间。
山石路面均是黑色,别说树木,连根草都没有。
黑压压的山谷泛着浓浓白雾,单是环境就给人一种烦躁的感觉,再加上无时无刻的灵魂威压,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对心智绝对是场考验。
但对齐天也几乎毫无影响。
毕竟他其实是个五百多岁的老头子。
在修真界时一个闭关说不定就会枯坐数年。
他运足目力四下打量着,忽地目光一凝。
在右手侧山脚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明显是人为。
由于白雾的笼罩,虽说到这里淡了些,但符号太小,距离两米多还是看不太清。
他迈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终于看清那是个箭头符号,细细小小,箭头的方向指着前方。
似乎是在给后来者指路。
齐天皱了皱眉,扭头看看前面,不由一阵无语。
这他么不就一条直路嘛,还用得着画个箭头指方向?
难道是告诉进谷的人不要爬山或者往天上飞?
该不会这是圣域赫赫有名的圣主大人留下的记号吧?
他失笑一声,摇摇头,起身继续前行。
无非是黑漆漆的山黑漆漆的路,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而已,就当外星旅游了。
齐天走得轻松惬意,后进来的宁盺四人就不同了。
甫一进谷,他们便被可怕的灵魂威压压得差点趴到地上。
宁盺常年保持的笑脸消失,半跪着双手杵着地面,脸色惨白。
“好强的威压。”宁盺吐出几个字。
银月咬着银牙,冰冷的眼神倒是和她向来的高冷一致。
“呸!”四人中实力相对较弱的无问老人吐出口血沫,“不愧是落魂谷,这等强度的威压,要不是手中有圣主令,怕是一走进来就要被压成肉饼。”
“不至于,”星无痕微笑道,“这是对灵魂的威压,不会把我们压成肉饼,顶多压碎灵魂。”
“……”宁盺无语道,“倒也不必说这么清楚。”
星无痕又道:“圣主令虽有用,但其中的抵抗能量不要用得太过频繁,这才刚进谷,我们还是先自己扛,等实在不行再用。这也算是一场历练。”
“切,”宁盺横了星无痕一眼,“用得着你教?”
四人挣扎着爬起身,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
许久,四人才对视一眼,慢慢往前迈步。
正如谷外禁卫守备军军士所言,这四人别说有相似的地方,平时彼此之间甚至是相互看不顺眼。
宁盺和银月既姿容绝美又实力顶尖,在圣城被并称为绝世双珠,本来就有竞争关系,平时展露的性格又是一火辣一冷傲,几乎是水火不容。
星无痕与人为善温文尔雅,却遭到宁盺和银月的一致鄙视,宁盺在人前不止一次说过星无痕太装,银月虽没直接开口,见到星无痕时比平常更臭的脸也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而无问老人则是四人组中鄙视链的最底端。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圣主为何找上他,为何给他一枚圣主令让他来落魂谷。
不明白归不明白,来肯定还是要来的。
他自称老夫,相比其他三人也确实是前辈,但比起圣主可年轻多了,说不定有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气运在等着他。
再说了,宁盺三人瞧不上他,他也不见得能瞧得上这三人。
无非多了个好家世。
哪像他崛起于微末,如今在圣城威名赫赫,这才叫真本事。
如此相互看不顺眼的四人,却因圣主令集结在一起,从谷外到谷内都还觉得别扭。
可谷内白雾弥漫,完全辨不清方向,落魂谷又凶名在外,谁都不敢私自行动,只能将凑着齐步并行。
在持续的高强度灵魂威压下,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一个个咬着牙,脖颈青筋暴起,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滴。
“我们还要走多久?”宁盺受不了沉闷的气氛,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星无痕如实答道。
“哼,”宁盺冷哼道,“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你还是把力气放在自己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