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单手摸上肚子,看向太后。
皇后安抚道:“千亦不必担心,只是记录在案,今后方便查阅。千亦的情况特殊,就怕今后被人诟病孩子的血脉,有医案记录在册,也能作为佐证。”
说着,就要起身去叫吴太医进来。
太后出声道:“皇后,等一等。”
皇后停下来:“太后有何吩咐?”
太后捏着腕间的佛珠,“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建医案的事先放一放。”
皇后笑了笑:“放一放也行。但,医案始终都是要建的,臣妾觉得,宜早不宜迟。”
太后看向薛千亦:“千亦,你的脉,之前是哪个太医在瞧?”
薛千亦小声回道:“太子殿下吩咐了蒋太医在给妾身瞧脉。”
太后:“一事不烦二主。今后千亦的脉,还是由蒋太医来瞧吧,皇后有什么疑虑,尽管去问蒋太医就是。”
皇后笑了笑。
她早已料到,太后会想方设法护着薛千亦。
她看向薛千亦:“不知道千亦的身子,有几个月了?”
薛千亦:“回皇后,有三个月了。”
皇后盯着她的肚子,眯了眯眼,“才三个月啊?怎么肚子看起来那么大?”
入冬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薛千亦身上穿了件月白暗绣兰草纹的交领夹袄,罗裙面料厚实。
穿得多,显得身形更加臃肿。
实际上,已经五个月了,当然大了。
薛千亦在吃食上面,已经很克制了,体重也没怎么长,但五个月的肚子,想遮也遮不住。
“想是最近甜食吃多了,长得有些胖,又穿得多,显得胖了一些。”
皇后:“是吗?那千亦可得注意一下饮食,到时候吃太胖,可不好生。”
薛千亦:“多谢皇后关心。”
皇后又道:“不如将吴太医叫来,吴太医最擅长妇科,尤其是女子孕期的调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他。”
又是吴太医。
只要吴太医一进来,必定要把脉。
一旦把脉,就有可能露馅。
薛千亦有些怀疑,皇后这回带着太医过来,恐怕不是来甩锅的,而是安然郡主还给她说了些什么。
有太后坐镇,她也不担心,怯怯地点了点头:“都听皇后的。”
皇后起身又要去叫等在门口的太医。
太后再一次打断道:“皇后,此事不必多生事端。哀家想着,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千亦的脉,一直是蒋太医在负责,就不再让其他人知晓了。”
“你觉得呢,皇后?”
皇后当然不敢反驳:“臣妾觉得太后的考虑极为稳妥。”
太后捏着眉心,摆了摆手:“皇后,回去吧,哀家乏了。”
皇后起身告辞:“太后,臣妾告退。”
薛千亦和太子妃等人也要起身告退,太后开口道:“你们留一留,千亦,哀家有话问你。”
“是,太后。”
皇后起身,在宫人的带领下,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大门缓缓关闭,皇后回身,看着巍峨的大门,眼神微凛。
~
皇后一走,薛千亦终于缓了口气。
“太后,安然郡主究竟给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明明什么都知道,今儿带着太医,究竟要干什么?”
太后捻着佛珠,淡淡道:“应该是有关宁浩初的事。”
“苏舒窈心性狡诈,一心盘算着安然郡主手上的兵权、财物,得知你和宁浩初的事,定然会向安然郡主邀功。”
“你看,这回宁浩初下狱,安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薛千亦:“太后,该怎么办?皇后要是信了安然......就怕她告诉太子,太子疑心,对孩子不利。”
太后:“这事好办。改日,哀家派人把皇后和吴太医一并叫来,让皇后看着吴太医把脉,只要脉象对得上,皇后必定会相信。”
薛千亦:“太后,吴太医是皇后的人。”
太后叫来桐姑姑:“让人去查,吴太医的家世,家中有些什么人。”
“是。”桐姑姑应下之后,马上出去吩咐。
太后看着桐姑姑的背影,笑了笑:“吴太医能成为皇后的人,自然也能成为哀家的人。”
身居高位这么久,都快忘记当初在后宫和其他嫔妃们“相亲相爱”的日子。
因着薛千亦,太后觉得自己又年轻起来。
身上充满了活力和斗志。
以前的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奋斗。
现在的太后,是为了平国公府奋斗。
人啊,还是要有事忙起来,才会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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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慈宁宫,皇后走在回坤宁宫的路上。
素贞小声道:“皇后娘娘,薛侧妃有太后护着,这脉象,怕是一时半会儿,都瞧不上了。”
皇后的笑容很温婉:“答案都已经知道了,还瞧什么脉啊。”
要是其中没有猫腻,太后也不会护得这么紧。
薛千亦肚子里怀的,十有八九不是太子的种。
素贞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太子殿下那边......”
慈宁宫到坤宁宫路程很短,皇后加快了脚步,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
站在坤宁宫门口,皇后吩咐:“去,把太子叫来。”
“是。”
皇后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太子就到了。
“不知母后叫儿臣过来,所为何事?”
皇后看了他一眼,“坐吧。”
宫人端来茶水之后,便尽数退了下去。
“薛千亦的脉,是你吩咐的蒋太医在瞧?”皇后直接问道。
“是。母后有什么疑问?”
皇后抿了抿唇:“昨儿安然过来告诉母后,说是薛千亦肚子里的孩子,是宁浩初的,而且,已经五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