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语慕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唇线抿紧，“你故意的。”
“我没有啊。”
沈栀眨了眨眼，神态无辜，“不是你说不用跟你解释吗，我现在跟你分享见闻也不行？”
“分享他像小奶狗？”
“这是客观描述！”
尤语慕没再接话，只是伸手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以后这种客观描述，可以少一点。”
沈栀终于没忍住笑意，只觉得这人暗自吃醋的模样反倒格外真实，与平日里斯文温柔的表象完全不同。
车子汇入主干道，窗外的沿街霓虹一盏接一盏掠向后方。
沈栀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陆云舟今天还问了我一个事。”
“什么事？”
“他说陆家旗下的星耀传媒最近在签新人，问你有没有兴趣。”
沈栀转过头看他，“星耀你听过吧，捧出过好几个一线歌手的那个顶级公司。”
“他说你气息和音色都是极好的，在直播平台有些可惜了。”
“还说只要你愿意，他可以帮你内推引荐。”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唯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在播报路况。
尤语慕注视着前方的车流，神色微动。
星耀传媒，这个名字在音乐圈的分量他自然一清二楚，从线上直播间跳到正规音乐制作公司，是绝大多数团播主播难以企及的出路。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底子扎实。”
沈栀补充道，“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当我没提过。”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感兴趣？”尤语慕侧头看了她一眼。
沈栀微微一愣。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我的人情。”
尤语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料到她居然把他看的如此透彻。
“我需要考虑一下，不是拒绝，是需要想清楚以后的路。”他放缓语调。
沈栀点了点头，神态轻松。
“不急，你慢慢考虑。”
“反正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就算你一直做主播，我也能一直给你撑场子。”
尤语慕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她。
“沈栀。”
“嗯？”
“你这句话，很容易把人惯坏。”
“那你想被惯坏吗？”沈栀反问的理所当然。
尤语慕没有回答，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
车子在一家闹中取静的淮扬菜馆门前缓缓停下。
门头不大，木质招牌上刻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屋檐下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
“到了，淮扬菜，味道很清淡。”尤语慕熄灭引擎。
进店之后，引座员领着两人穿过屏风，进了靠窗的独立小隔间。
竹帘垂下大半，遮挡了外界探寻的目光。
尤语慕接过菜单，没有多问，熟练的同服务员交代菜式。
“清炖蟹粉狮子头。”
“大煮干丝，汤头要清亮爽口的。”
“一份文思豆腐羹。”
“时蔬选嫩芦笋，少放油。”
“米饭上半碗即可，她夜里向来控制主食。”
沈栀坐在木椅对面，听的有些发怔，“你怎么连我夜里少吃主食都记得？”
尤语慕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神色自若，“你上周发过动态，说减肥第三天，晚饭只吃了半碗杂粮。”
“那条动态我发完才三分钟就删掉了！”
“正好看到了。”
沈栀撇了撇嘴，暗自嘀咕这人怕不是时时刻刻都守着自己的社交账号。
菜肴很快备齐。
尤语慕拿起公筷，替她盛好温热的豆腐羹放到手边。
“先喝点热汤暖暖胃。”
沈栀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让眉眼都舒展开来。
炖至软烂的狮子头被尤语慕用瓷勺细致分成小块，再推到她面前。
芦笋挑掉了老硬的根须，干丝里微细的姜丝也被剔除的干干净净。
沈栀小口吃着，忽然发觉对面的男人几乎没有动过碗筷。
“你怎么不吃？”
尤语慕手肘抵在桌面上，隔着升腾的热汽注视着她。
沈栀握着的汤匙停在碗边，脸颊泛起热意，赶忙低头喝汤遮掩失态，这人离开直播镜头后反倒越发叫人招架不住。
吃完饭走出店门，初冬的海风带着潮气，拂在面颊上泛着微凉。
“现在送你回酒店？”尤语慕站在她身侧问。
沈栀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在现实里碰面，就这般匆匆回去未免有些扫兴。
“在附近走走吧，顺便消消食。”
“好。”
两人沿着安静的街道漫步前行，两人影子被阳光拉的长长的，随步履交叠在一起。
尤语慕自然而然的走在外侧靠近马路的位置，将她护在内侧的人行道。
走过半个街区，男人的手掌再次探了过来，五指修长而干燥，直接扣入她的指缝间，动作流畅自然。
沈栀感受着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心跳有些快。
路旁的小推车飘来阵阵甜香，尤语慕停下脚步买了一袋温热的糖炒栗子，妥帖的拢在手心里。
“刚出锅有些烫，等凉一凉再剥给你。”
沈栀轻声应着，纷乱的心思却在反复盘旋。
手已经牵了，饭也一同吃了，甚至连她微小的喜好与习惯都被他记的分毫不差，这般行径分明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相处模样。
可偏偏自始至终，这男人从未给出过一句明确的话。
没有正式表白，也没有明确界限，就这般步步为营的将她圈入他的安全区。
沈栀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初的混乱散去后，她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凭什么这人什么都不挑明，却又这般理直气壮的牵着自己。
连一句喜欢都没当面说过。
沈栀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甘，指尖不由得用力收拢。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变化，尤语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
“怎么了？”
沈栀仰起脸看着他，眼眸里满是认真。
“尤语慕。”
“嗯，我在。”
“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尤语慕垂首凝视着她，眼底神色微敛，认真点了点头。
沈栀抿了抿唇，一口气问了出来。
“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