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冰渣，呼啦啦刮过寒鸦据点的废墟。
战争神垒彻底哑火，歪斜在废墟里。
雪妖族那个银发女子，站在巨人脑袋上，眼眸冷冷扫过脚下。
几个异族神通跪在碎裂的冰面上，浑身发抖。
“银霜大人……据点内的人族，已尽数剿灭。”一个冰妖族神通低声汇报，
“未发现漏网之鱼……”
银霜微微颔首，银瞳扫视全场。
旁边一名雪妖族神通境小心翼翼抬头：“大人，霜巨人大人……还没回来。”
银霜眉梢微挑。
她记得，那大块头之前去搜刮人类据点资源了，之后就再没动静。
“找他。”银霜下令。
几名异族连忙散开，神魂扫荡废墟。
不一会儿，一名冰妖族战士连滚爬回来，脸色煞白：“大、大人……霜巨人大人他……在地下仓库……只剩……下半身了……”
银霜瞳孔一缩，指尖一点。
冰面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下方地下仓库结构。
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仓库入口。
里面一片狼藉，冰层覆盖，中央处，一具庞大的霜巨人下半身直挺挺躺在那儿，上半身……没了。
不是被斩断，更像是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胸口开始，硬生生轰碎，然后汽化。
周围几个跟过来的异族头目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怎么死的？！”
“连秘境都没展开？！”
“谁干的？！据点里哪还有这种高手？！”
银霜缓缓蹲下，神魂之力探视断口处。
焦黑，带着高温灼烧的痕迹，还有一丝……杀伐意境。
四周还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那不是元气，也不是异能，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势。
“他被近身了。”银霜眼眸露出凝重，“而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击轰穿胸口。”
“怎么可能？！”冰妖族神通惊呼，“霜巨人肉身强悍，就算不开秘境，寻常大神通也不可能一击打穿……”
“所以不是寻常大神通。”银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出手的人，力量强得离谱。”
“不过……最主要是他轻敌了。”
“连秘境都懒得开……结果，被对方近身，一拳打爆。”
周围一片死寂。
几个异族头目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骇。
一拳打爆霜巨人大神通？
开什么玩笑？！
银霜看向仓库四周。
目光落在一处。
那里有半截焦黑的、属于千面的残腿。
银眸微微一缩。
千面死了。
这个不是号称北境最无赖吗？
居然也挂在这里？
大神通与小神通都死在这人手里。
有趣。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流光从远处掠来，落地化作那名冰妖族男子。
他脸色不太好看，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情景，眉头紧锁：“怎么这么慢？这据点早就该拿下了。”
银霜瞥他一眼，淡淡道：“这堡垒不简单，能发挥出大神通战力，废了我不少力气。”
冰妖族男子一愣：“大神通战力？一个小小据点……”
“还有，”银霜指了指地上那半截霜巨人尸体，“你们冰妖族的情报里，可没说这里还藏着大神通战力。”
冰妖族男子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查看。
越看，脸色越沉。
“这手法……”他猛地抬头，“是那个人类小子！”
“哪个？”
“一个奇怪的淬体境。”冰妖族男子咬牙，“我之前在凛风峡跟他交过手……他肉身强得诡异，还会土遁、幻术，但当时绝没有这种战力……”
银霜轻哦了一声，眼眸里闪过兴味：“淬体境？拥有神通境战力？你们情报可没有提及过。”
冰妖族男子脸色难看。
当时没把苏铭放在眼里，一个淬体境，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可现在……
“寒澈，看来你们冰妖族都看走眼了。”银霜轻笑，“能近身秒杀霜巨人，光靠蛮力可不够……他要么藏了境界，要么……身上有大秘密。”
她转身，望向废墟之外的风雪深处。
“他既然有这实力，为什么不现身帮人族守据点？反而偷偷摸进来，杀了霜巨人与千面……然后溜了？”
寒澈沉默片刻，忽然道：“他在找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寒澈眼神阴冷，“否则不会冒险回来。”
银霜若有所思。
“有趣。”她唇角微扬，“一个淬体境，能杀大神通，还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偷家……这人，我记下了。”
她挥挥手：“清理战场，按原计划推进。”
“是！”
几名异族神通连忙应声，匆匆退下。
寒澈还站在原地，盯着霜巨人的残躯，眼神晦暗不明。
银霜瞥他一眼：“怎么，心疼了？”
“不是。”寒澈摇头，“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银霜转身，银发在风雪中扬起，“下次见面，亲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踏空而起，声音飘落：
“通知各族，留意一个黑衣少年，淬体境，用拳，力气大得吓人。”
“见到……格杀勿论。”
寒澈抬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焦黑的痕迹。
拳头，缓缓攥紧。
“小子……”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杀意翻涌。
“下次，必杀你。”
————
一行人又在冰原上跋涉了半日。
苏铭始终走在前头，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够穆红鸢跟上。
路上时不时撞见三五成群的异族，冰狼、雪怪、半人半兽的冰妖斥候……实力从搬山到元海不等。
苏铭基本没怎么停步，抬手一拳，或者隔空一掌，那些异族就炸成冰渣碎肉。
亲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渐渐麻木，只埋头赶路，偶尔低声议论两句。
穆红鸢胸口那处冰箭伤反反复复，脸色一直不太好，但硬撑着没吭声。
苏铭很少说话，王上校试着搭话，问临江战况，问战神殿近况，他都只是“嗯”“是”“不清楚”几个字打发，态度很冷淡。
又翻过一座冰丘，前方地平线上，终于隐约露出一片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城墙高耸，灯火隐约，像一头匍匐在雪原上的钢铁巨兽。
“是凛冬城！”一名亲兵激动地喊出声。
“总算到了……”王上校眼眸闪烁，脸上露出笑容。
穆红鸢拄着剑，喘了口气，看向苏铭。
苏铭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一片雪坡。
“有人？”穆红鸢皱眉。
在雪坡后头忽然传来喊声，带着惊喜。
“前面……前面是不是人？！是战神殿的弟兄吗？！”
坡后连滚带爬冲出几个人，个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
看装扮也是某个据点的守军。
领头的是个独臂汉子，看见苏铭他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王……王上校？！是你们？！寒鸦据点……还在吗？！”
王上校眼眶一红，摇头：“没了……周大人他们……战死了。”
独臂汉子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还想问什么。
身后又踉跄跟上来几十号人，有男有女，大多带伤，眼神惶恐。
两拨人一碰面，劫后余生的茫然混着悲戚，一时没人说话。
独臂汉子缓过神，看向苏铭和穆红鸢，尤其是苏铭背后那把显眼的冰斧，犹豫着问：“这两位是……”
王上校连忙介绍：“这位是穆红鸢大人，神通境。这位是苏铭总教官，从临江来的。”
“总教官？”独臂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号人，但看苏铭年纪轻轻，气质吓人，背上那斧头更不是凡品，便也不敢多问，只拱手道，
“见过二位……我们是霜刃据点的，一天前被雪妖族攻破，逃出来的就这些了……”
穆红鸢脸色更白：“霜刃也……那铁壁和飞雪呢？”
独臂汉子摇头：“不知道……通讯全断了，这一路逃来，没遇见那两边的人，只怕……”
苏铭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凛冬城的轮廓。
人确实多了，光他们汇合的这支队伍，加上刚碰到的散兵，已经有近五十号人了。
“走吧，先到城里再说。”王上校叹了口气，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越靠近凛冬城，路上遇到的溃兵就越多。
有小据点的，也有中型据点的，甚至还有更远处几个小型前哨站的人。
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眼神里全是后怕。
“完了……全完了……”
“神通境都死了……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冰妖族和雪妖族联手，还有霜巨人……防线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