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的不止是淑妃,就连嘉平帝听到这话也气笑了。
他一脚将抱着自己大腿的萧明朔踹飞出去,笑容瞧着很是狰狞,语气加重:“朕倒不知西凉何时变得如此能耐,竟能买通皇子和宫妃身边的亲信,是朕这个皇帝无能,居然连这点都没发现啊!”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萧明朔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在地上,疼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可他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翻身起来,又连滚带爬地爬回到嘉平帝身边,抽抽噎噎解释:“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啊,儿臣只是想说儿臣是冤枉的,是儿臣说话不过脑子,求父皇息怒......”
嘉平帝将腿抽出,甩袖回到主位上坐下,再没看萧明朔和淑妃一眼。
帐内再次恢复寂静,这样的静谧却让淑妃和萧明朔二人心中愈发不安,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两人在心中暗骂,骂那慕容澈真不是好东西,明明是他偷听的,却将季语薇的荷包丢下混淆视线,害得他们做的事情东窗事发!
如果不是慕容澈......
如果不是慕容澈!!!
“陛下,贤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来了。”
一片安静中,赵忠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吓得淑妃和萧明朔同时抖了抖,脸色惨白一片。
两人从未觉得时间竟过得这般快,赵忠不是才走片刻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把人给带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嘉平帝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很快,贤妃和大皇子进入帐内。
这几天他俩过得不算好,虽说嘉平帝只是将他们软禁了起来,没说其他的,可被当成伤害季三小姐的罪魁祸首,再没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前,两人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短短几天时间就瘦了一圈,神情萎靡,仿佛遭了大型。
“臣妾参见陛下。”贤妃先是行了一礼,随后视线扫向帐篷内,看到淑妃红着眼眶跪在地上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却又在触及到萧明朔时转喜为忧。
明朔怎么在这里?
贤妃疑惑,但贤妃不敢问。
她现在还是‘罪身’呢。
大皇子也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可是查出伤害季三小姐的幕后黑手了?”
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一句,大皇子才发现自个儿母妃也在旁边跪着,愣了愣,随后额头点地大呼冤枉:“父皇,儿臣真不曾对季三小姐下手,求父皇明察,况且此事与母妃也并无干系,父皇......”
大皇子以为最后查出来的线索依旧和他有关,所以父皇大怒,连带着将他母妃也叫过来问罪,心中很是委屈。
他根本不会也不屑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父皇为何不信任他呢?
听到大皇子的话,跪在地上的淑妃身子微不可见地晃了晃,脸色更白了,连胭脂水粉都无法遮挡住她的憔悴。
“朕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嘉平帝看向大儿子,声音依旧冷漠,还不得后者露出笑,又接着说,“你觉得,你母妃可是这样的人?”
大皇子一怔:“父皇这是何意?母妃她......”
他想说母妃也不是这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去,作为生育他的母亲,大皇子对于自己母妃的性格不说十分了解,却也了解得五五六六。
母妃并非好人,这点大皇子早已知晓。
但母妃却对他很好很好,虽然他的理念想法为人处世经常和母妃有冲突,可母妃从不曾对他说一句重话,只说他这样憨厚老实,以后迟早会吃亏。
嘉平帝出声打断了大皇子的思绪:“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大皇子垂眸,继续五体投地的姿势,声音颤抖道:“母妃她也很好,对父皇和儿臣很好,还请父皇息怒。”
嘉平帝没理他,目光转移到贤妃身上:“你呢,可有什么话想说?”
都到这个时候了,贤妃要是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对不起脖子上这颗还算聪明的脑袋。
她同样红着眼眶哽咽道:“陛下,明朔也是个好孩子,定是他身边的人唆使......”
嘉平帝的视线从下方跪着的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猛地站起身,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暴怒道:“朕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就算计来算计去,算计朕屁股底下的位置,你们想干什么?想谋反吗!?”
此话一出,帐篷内跪着的趴了,站着的跪了。
“陛下息怒!”
沈逸南父子俩麻溜儿下跪,出声劝慰。
“儿臣/臣妾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嘉平帝来回踱步,气得双目猩红,喘气如牛,“连朕的后妃和皇嗣都敢算计,连朕的臣子都敢算计,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啊?”
“是朕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将你们一个个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也叫你们忘记了,朕是天子,这天下是朕的,未来继承朕皇位的储君是由朕说了算,不是你们能算计的!”
“赵忠!”
赵忠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奴才在。”
“传朕旨意。”嘉平帝眼神冰冷,“淑妃殷氏,管理不当,纵容宫人勾结外男构陷皇嗣,其行可鄙。念其侍奉多年,剩余皇子有功,着即褫夺封号降为嫔,一应份例减半。”
“贤妃贺氏失察失教,御下不严致生祸端,念其平素谨守本分,此次亦属受人所累,着即褫夺封号。”
“二皇子萧明朔听信谗言,行构陷之事,手段卑劣有失皇子体统,着即禁足于皇子府一年,闭门读书修身养性。其身边一应参与此事之侍卫、仆从,全部仗杀,以儆效尤。”
“大皇子......”嘉平帝看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萧明德虽无直接罪责,然身为长兄人子,未能明辨是非,约束身边,亦有失察之过,着闭门思过三月,罚俸半年。”
赵忠低着头应声:“是。”
“另外,豫国公一家在此事上纯属无妄之灾,季三小姐无辜受惊,朕心甚怜悯。赐蜀锦十匹,玉如意一对......”
说到这,嘉平帝停顿片刻,声音更冷了:“西凉王子慕容澈居心不良,由使臣团将他遣返西凉,好好问问西凉王他们西凉是不是想造反?若是,朕不介意派定远侯领兵,将西凉的领土,彻彻底底变成我大燕的领土!”
嘉平帝生气自家人,更气他们被一个西凉送来的质子给耍得团团转。
他当然不会对慕容澈做什么,只会将他遣返回去。
该怎么做,西凉王想必心里有数。
若没数,西凉也不必存在了,正好杀鸡儆猴,让其他附属国看看,这就是生出异心的下场!
赵忠这次应下的声音大了些:“是!”
“将他们全部带下去,朕不想看见他们。”嘉平帝挥挥手。
赵忠应下,起身走出帐外,没一会儿,禁军进入帐内,将贤妃、淑妃,大皇子和二皇子全部带了出去。
帐篷很快就只剩下了嘉平帝和沈逸南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