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他的死穴是家人。
如果有人胆敢动家里人,他不介意疯狂一次。
纪连发也似看出了他的态度,尤其是陆城那双喷火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起一切流程都是照着合规来的,力量感不由的又恢复了过来。
在象征正义的长剑面前,一切怒吼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只需一剑劈过去就会烟消云散。
但纪连发没准备现在挥出这一剑:“陆副局,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纪连发就带着人走了,当然陆城知道,即使不用出门,门口也一定有人守着。
站到窗户跟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似有细碎的雪花飘下来,陆城点燃了一根烟。
……
此刻的陆家已经乱了套,以前没有这样过,好像只要陆城在,再大的事也能慢慢想办法解决,可这次却是陆城出事了 。
陆峰回了热河市,陆滢也是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回了厂子。
一连串的反常,连院里的邻居都看出来了,陈香兰当然也觉察出不对劲。
饭桌上,几个孩子大口的吃着饭,约着吃完饭到胡同里放炮玩,陈香兰压根没心思吃饭,看向同样魂不守舍的大儿媳。
“月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严宝月正在低头抿着碗里的米粥,脑海里全是今天早上陆城被带走的场景。
“月月…”
“啊?妈。”
“怎么走神了?”
“哦,没事,我就是…身体不太舒服。”严宝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出口的话也就显得吞吞吐吐的。
陈香兰察觉到大儿媳也不对劲:“我刚才问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啊妈,孩子都在这呢,家里能出什么事。”
陈香兰摇摇头:“不对,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妈。”
“没有?那峰子怎么回去了?”
“他,他工作上有点事,所以就先回去了,不过妈你放心,我会带着孩子在这多待几天的。”
陈香兰摆摆手:“那,滢滢又去哪儿了?”
“滢滢?她回厂子里了,好像也是工作上有点事…”
严宝月实在不会撒谎,说到这时,她都已经虚心的不敢看婆婆了。
陈香兰还是摇摇头:“他们三个工作上都有事?都在今天,都在早上,都在大年初一…”
这时陆北堂放下报纸:“你看你,一大早的跟审问犯人似的,把孩子都吓着了,那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大年初一又怎么了?只要是为了工作,我觉得…”
陈香兰瞪着眼:“你闭嘴!还你觉得?昨天输那么多钱,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陆北堂瞬间没了气势,昨天确实输的太多了,主要想着一万块钱都归自己管了,这心态一下子跟着变了,也就不把钱当钱了。
陈香兰现在可没心情跟他掰扯这事:“月月,妈不是傻子,尤其是我自己的孩子,老大向来稳重,但今天走的时候,那脸上神色明显不对劲。”
严宝月这一会是又急又愁,急的是为陆城而心急,愁的是这事该怎么开口。
“妈,真没什么事,您别担心…”
陈香兰哪能不担心啊:“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去找滢滢。”
“妈,外面下雪了,您别出去了。”
“那你倒是说啊,你要急死妈啊。”
见婆婆这样子,严宝月知道是没法再瞒下去了。
“妈,是,是陆城他…”
陈香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果然早上儿子上了那辆吉普车,她这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直跳,不是没来由的。
但为了想听到事实,还是尽量露出笑容的说道:“哼,我就知道是他,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陆城他又咋了?”
见大儿媳又不说话了,陈香兰一时更着急了:“月月,你就说吧,妈也是从革命中过来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说吧,不管什么事,妈都能承受住。”
严宝月张张嘴:“那,那我说了,您可千万别激动。”
陈香兰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大儿媳说出三儿子被纪委带走时,脑袋瞬间充血似的,变成一片空白,身体也跟着站不稳。
“妈…”
“香兰。”
“奶奶,奶奶…”
……
陆滢回厂子主要是打电话,打给的都是和厂子有联系的铁路领导,可一听陆滢说的事和纪委有关系,马上就不敢再掺和了。
陆滢电话问了一圈,却没有问到陆城的一点儿消息,不免心里有些发慌。
不管怎么样,总要先知道人在哪儿?
陆滢突然有种无力感,想起以前工作上遇到各种困难时,只要跟弟弟说一声,陆城很快就能帮她解决。
她当时还觉得没什么难的,现在她才明白,弟弟把她保护的这么好,才能让她在事业上一帆风顺。
陆滢颓废的坐在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今天是大年初一,整个厂室空荡荡的。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了!陆滢突然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马上骑上自行车去找了赵彬,见到陆滢突然上门,赵彬还惊讶了一下。
“滢滢姐,你怎么来了?”
陆滢看着捂着脸的赵彬:“你脸怎么了?”
“嗐,别提了,我家娇娇挠的。”
赵彬也不知道今天这么走桃花运,大清早的就有好几个姑娘上门来找他,说要骑什么摩托车带她们兜圈去。
他正郁闷着呢,什么玩意摩托车?结果媳妇黄春娇以为他在外面勾搭人小姑娘了,这通给他挠啊,他都快冤枉死了。
陆滢也没在意,以为俩人又争吵起来了,夫妻之间很正常,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关心赵彬的家事。
把陆城被带走的事讲了一下,赵彬一时也惊讶住了。
“怎么回事?”
陆滢摇摇头:“突然带走的,我也正发愁呢,对了赵彬,平时你都是在天津卫,经常和陆城待在一起,你们俩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赵彬马上露出苦瓜脸:“冤枉啊滢滢姐,我们俩平时是喜欢干点不着调的事,但也到不了被纪委审查的地步。
不过要说真有什么利用职权的事,顶多是我拿了一个相机,陆城知道也没有上报,但后来,我们那个相机立大功了。”
陆滢皱起眉,拿个相机肯定不至于惊动纪委。
“你认识陆城分局的那个局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