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回了家。
拖着自行车迈过门槛,能看得出白天院里很热闹,地上还有不少丢弃的垃圾。
中院就更乱了,估计是看电视的刚走没多大会,桂云正在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陆城把自行车放进车棚:“桂云姐,怎么你一个人打扫?”
桂云直起腰:“是陆城回来了,我爸妈忙一天了,这会累的睡着了,因为我的事,把这院子弄的乱糟糟的,本来就不好意思了,我想着晚上打扫干净,不然明天多影响大家。”
陆城停好自行车,站在车棚下:“不是我说你啊桂云姐,你这就有点见外了,一个院里住着,你能考上大学,那是咱们大杂院的骄傲,光荣还来不及呢。”
桂云笑了:“我算什么骄傲啊,就是一个普通师范,跟你可比不了,你上的是清北,最好的学校,要说骄傲,应该是你才对。”
陆城不这么认为:“那可不一样,我是借调生,您可是自己凭本事考上的。”
桂云意外了一下,换成以前,没人夸,陆城都会拐着弯的自己夸自己。
“呦,今天说话这么甜,嘴里吃了蜜了。”
陆城回想起湖边的一幕:“差点就吃上。”
桂云没听懂,换话题说道:“提起我能考上大学这事,还得感谢你呢,当时要不是你陪着我演戏,逼迫我爸多给我休息时间,不然,我现在都该学成傻子了。
真的陆城,特别感谢你。”
“嗐,说这干什么,都是一个院里的,举手之劳。”
陆城抄起墙上的大扫把走过去:“我帮你一块打扫吧。”
“不用不用,你回屋歇着吧,一会就好了。”
“没事,我这会儿也睡不着,两个人快一点,男女搭配干活也不累嘛。”
桂云笑了,只好随他。
一边打扫院子,桂云随便找话题的说道:“陆城,我看香兰婶总催你结婚,你这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找一个啊,到时候我好喝你喜酒。”
陆城把大面积的垃圾扫到一块:“我不急,再说你比我大,你都没结呢,我急什么。”
桂云笑着回道:“我是女的,大一点儿也没关系,总好过你们男的,越大越不好找。”
这倒是实话,尤其是现在桂云考上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能分配当老师,哪怕年龄大点,依然是很吃香的。
而陆城主要离过一次婚,虽然桂云顾及陆城的面子,没有明说,但也大概是这个意思。
陆城停下打扫卫生,手里握着扫把,调侃的说道。
“那怎么办,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啊,实在不行,你可怜可怜我,干脆咱俩好算了。”
桂云知道陆城是在开玩笑,也故意说道:“嗯,我看行,咱俩在一个院,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家庭也知根知底,要不明天你就跟香兰婶说说,直接上我家提亲算了。”
陆城继续打扫院子:“还提什么亲啊,这都多熟了,我看呐,干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直接从生孩子开始,等会你就去我屋,我那屋宽敞,耍的开…”
桂云笑着就要骂,这时东厢房旁边鸡圈里的几只鸡,突然扑腾腾一阵响。
陆城看过去,并没有人,便喊了一句:“谁在那又扒墙根呢。”
话音刚落,只见跃民媳妇突然从屋里走出来。
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跃民媳妇最先反应道。
“哦,我,我准备出去上厕所,你们聊,你们聊,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让陆城奇怪的是,跃民媳妇嘴上说着去上厕所,结果返身又回了屋。
陆城没在意,桂云也没在意,大杂院生活了几十年,早都习惯了。
打扫好院子,陆城回屋睡觉。
桂云则是在院里喊了一声:“还有谁家没回来的吗?”
没有等到回应,说明都到齐了,桂云便去关大门,随后也回屋睡觉。
随着东耳房灯光拉灭,院子里安静下来,但东厢房旁边加盖的一间小房子,跃民媳妇正推着跃民。
跃民翻了个身,有些不耐烦:“干啥呀,我都睡着了。”
“别睡了,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我想去上厕所…”
跃民又翻过去身:“上厕所就上呗,你要是害怕不想去公厕,直接在尿桶里尿…”
“哎呀,你快别睡了,我说的不是上厕所的事,是桂云,还有陆城,他俩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跃民噌的一下坐起身,瞬间没了困意。
“你说啥?桂云和陆城要结婚了?你可别闹了,他俩怎么可能结婚。”
“嘘,你小点声,是真的,我听的真真切切,就刚才我上厕所,你知道陆三儿怎么说的?”
跃民眨眨眼:“咋说的?”
跃民媳妇撇撇嘴:“我都没脸说。”
“咋还没脸说了?”
“哎呀,不是我没脸,是替他们俩没脸,那陆三儿刚才说,要让桂云直接去他屋呢,说啥要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你听听,多臊人!”
跃民沉默了一下:“不对不对,陆三儿说话就那样,八成是开玩笑呢。”
“什么开玩笑,陆三儿喜欢开玩笑,桂云总不会开这种玩笑吧,刚才桂云都答应了。”
见媳妇说的煞有其事,跃民一拍大腿:“这陆三儿也太混账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现在见桂云考上大学了,开始捡现成的了。”
跃民媳妇抱着胳膊:“谁说不是呢,别看陆三儿现在是副处待遇,可别忘了他离过婚,往低了找,他眼光看不上,往高了找,人家又看不上他。
他现在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估计开始急了,索性就找桂云,还不用给彩礼,他比猴都精…”
……
第二天清晨,陆城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陆三儿呢,陆三儿,让他出来…”
是吴老师的声音,好像是被人拦住一样,吵吵嚷嚷的。
“吴老师,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别急啊,咱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陆城挠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有些烦躁,一大早的就开始吵吵,想多睡会儿都不行。
“陆城,陆城,你起来了没?”
这次陆城没有生气,因为是孙艳红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聚这么齐…
陆城嘀咕着翻身下床,刚拉开门,孙艳红就惊叫一声。
“呀,你怎么没穿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