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先打锦州吧。」
谢天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苗疆局势这麽复杂,那就先放放,锦州那边应该可以收网了。」天後摇头道:「锦州的局还没有布好,现在收网只能解决那些异族,不值得费心思,我在等更大的鱼上钩。」
「你小心钓鱼最後钓出龙来。」谢天夏提醒道。
天後笑了:「那就是意外之喜,龙族最近的近况不算好。」
「你连龙宫都渗透进去了?」谢天夏有些吃惊,「龙宫不是不允许人族进入吗?」
天後好奇道:「怎麽,人族有人奸,妖族有妖奸,龙族就没有龙奸吗?」
谢天夏:…….」
叛徒还是太多了。
「人族已经很看重门第血统了,但比起妖族来根本不值一提。而妖族的血统等级森严,很大一部分就是学的龙族。龙族是血统论最严重的地方,血脉越纯正,在龙族的地位就越高。杂血龙族和其他妖物,在龙宫那儿都不算东西。想渗透龙族,没有你想的那麽难。」
谢天夏恍然:「也是,我把那些虾兵蟹将给忽略了。」
「不止是你忽略了,龙宫也忽略了。」天後淡然道:「很多时候,这种忽略就是致命的。」谢天夏凛然:「你说的对,我最近有些不接地气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
谢天夏还在保持这个优良的传统。
这让天後也十分感慨:「天夏,你和陛下一样,都是听劝的。」
谢天夏:……你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还没资格和我比。」
天後耸肩。
「苗疆那边,你控制的住局面吗?诗云还在苗疆,我有些担心她的安全。」谢天夏问道。
「天夏,你保护不了诗云一辈子。我们当年怎麽走过来的,他们一样都会走。少走的每一步路,日後都要还债。」
「道理我都懂,但毕竞有感情了。」
「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尽快渡过雷劫,彻底晋升天象境。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将皇宫内的那个老东西引出神京城。」
「你在苗疆布局,是为了引出谢观海?」谢天夏一愣。
天後摇头:「我是为了你。」
谢天夏内心涌入一股暖流。
尽管她知道这些话不尽不实。
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颜霜,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情?」谢天夏狐疑道。
天後一脸无语:「咱们是一夥的,我就不能为你谋划吗?」
「那就是有求於我了。」谢天夏自顾自得出了结论。
天後:..…….…」
所以跟聪明人聊天,舒服的时候是真的舒服,烦的时候也是真烦。
「天夏,你知道我为什麽更喜欢和陛下聊天吗?」
「因为你眼光太差。」
「因为陛下和你一样聪明,但是他懂得看破不说破。」
谢天夏嗤之以鼻:「他比我可蠢多了。」
「唉,天夏,当年若非你对我不假辞色,我也不会选择陛下。」
「你打住,你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谢天夏打了一个冷颤:「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到底要我帮什麽忙?不会是让我豁出去性命的事情吧?」
天後无语:「天夏,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基础的信任吗?难道当年不是你拒绝了我吗?」
「我踏马又不是诗云,再说你当年不是为了陛下来接近的我?你当我不知道呢?」
连让永昌帝去拿下天後,都是谢天夏给永昌帝的考验。
但天後不知道,她以为永昌帝和她是一见锺情,双向奔赴。
後来为了让谢天夏帮永昌帝,天後还一度做了不少事情,甚至包括暗戳戳的对谢天夏用美人计。这让谢天夏十分无语。
她不理解,永昌帝有什麽魅力,能让天後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她只能说:尊重、祝福、锁死。
对谢天夏的回答,天後只有仰天长叹。
「天夏,你比陛下难对付多了。」
「不然呢?」
谢天夏摇头道:「懒得和你说了,你计划里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再来找我。」
「好,还有个问题,天夏,你的境界还能压制住吗?」天後问道。
谢天夏的修为已达到天象境门槛,全力出手甚至可以改变局部地区的天象。除了没有渡劫拿到「天象证」之外,可以说谢天夏和天象境没有区别了。
但是没有渡劫就是没有渡劫,不拿证书的始终不被天地承认,随时有可能因为气机外泄被天地锁定强制渡劫。
只不过谢天夏现在还不敢渡劫。
她有信心渡过雷劫,没信心渡过人劫。
谢观海一直在暗中盯着呢,渡雷劫已经需要谢天夏全力以赴了,她没有把握能在渡过雷劫之後,还能扛住谢观海的偷袭而不死。
谢天夏摇头道:「最多再压制一个月吧,我最近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延长这个时间。」
「一直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想办法拖住谢观海,不让他对你造成困扰。」天後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这件事情交给我,天夏,最近一个月,你不要闭死关,我随时会找你。」
「好。」
等谢天夏的身影消失後,天後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房间内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娘娘,何必对谢天夏如此劳心劳神?让谢天夏顶在前面当靶子,由您成仙不就是了?」
天後摇头道:「独木不成林,天夏论天赋不输道首和佛首,也许只比姜不平那个疯子差了些许。先帮天夏成仙,再让她为我护道,这样才是双赢。」
「咦,姜不平比道首的天赋更高?那是怎麽被姜不凡以下克上的?」
「天赋只决定了修行的速度,从来都不代表一切。大器晚成的例子虽然少,但并非没有。更何况,姜不平的不平道,足以抵消他大半的天赋了。」
「也对,不平道还是太拉胯了。」
「不是拉胯,是树敌太多。不说这个了,道州那边的情况怎麽样?」
「道庭各大道统内部虽有矛盾,但没有了姜不平这种妖孽,整体上还是更偏逍遥隐世,对朝廷威胁不大。道庭内真正的野心勃勃之辈,要不然被姜不平杀了,要不然在跟着姜不平搞不平道。」天後由衷感慨道:「姜不平是朝廷的恩人啊,正常情况下,道士们造起反来,比秃驴的杀伤力可大多了,还好姜不平搞出了不平道。」
外界以为佛门香火传教一直搞事不断,道门则隐世清修逍遥,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朝廷高层,对道庭的忌惮一直超过灵山。因为佛门最多搞搞信仰,道庭则一直有想建立地上道国的疯子。
但幸运的是,这一代的疯子是姜不平。
那没事了。
「这就是娘娘一直对不平道网开一面的理由?」
天後没有否认:「留着不平道,总比留着当年的太平道好吧?」
在天後表示自己对不平道欣赏的同时,谢天夏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两条金色的小龙,正张牙舞爪,想要挣脱束缚,直入青冥。
但谢天夏闭上了眼睛。
於是两条金龙惨遭镇压。
「越发压制不住修为了,我修行的速度太快了,要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谢天夏低声自语。其实她最近根本没修行,但是伏龙一脉太特殊了。哪怕她不自己不修行,也能从下面的伏龙修士中源源不断地得到收益。
而现在的谢天夏,根本不敢变强,因为此时的她易燃易爆炸。
「离开神京城是不可能的,老不死的一直盯着我。」
若非如此,她早就跑到天涯海角里躲着了。
「那就只能试试反向反哺了。」
谢天夏双手一拨,重新睁开双眼,顿时无形的丝线出现在她的眼中。
谢天夏选择了最粗的那根线。
屈指一弹。
片刻後,苗疆,戚诗云身体一颤。
「唔,满了。」
正和戚诗云一起生孩子的连山信顿时一惊:「诗云,我还没到呢,你怎麽就满了?」
戚诗云身体还在轻微颤动,连山信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在不断变强。
但是连山信和林弱水都很意外。
林弱水奇怪道:「诗云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啊,怎麽就变强了?」
连山信猜测道:「另外九十个天选之子搞事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戚诗云选中的第九十一位天选之子,他前面还有九十个前辈。
不过那些前辈当中,他只和第二位天选之子尹存理打过照面。
「不行,太多了,要溢出了。」
戚诗云猛然抱住了连山信:「阿信,你帮我分担一点。」
连山信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汹涌而来的法力如滚滚大河,涌入了他的体内。让他发出了和戚诗云一样的感慨:「要满了。」
九天,闭关室。
谢天夏目光古怪:「诗云在和连山信做什麽?他们怎麽连接在一起?」
她本来是想反向给戚诗云输送一些法力,毕竟戚诗云是她最宠爱的弟子。
也是唯一一个弟子,咳咳。
至於连山信,目前只能说进入了谢天夏的视线,但肯定没有戚诗云亲近。
不过谢天夏没有想到,戚诗云和连山信的关系已经这麽亲近了。
「诗云不会走颜霜的老路吧?见到男人就走不动道了?不对啊,她不是喜欢女人吗?」
谢天夏不是很了解现如今年轻人复杂的感情状况。
而连山信现在也不是很了解发生了什麽。
林弱水瞪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人……怎麽突然一起变强了?」
说到最後,林弱水小嘴微嘹,有些不是很开心。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生孩子。
可是她却不配拥有姓名。
之前都是三个人一起拿好处的。
现在戚诗云和连山信分明是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连山信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水水,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你。」
林弱水一拳就打了过来,法力激荡,很显然要给连山信一些教训。
连山信下意识挥拳迎了上去。
双拳交接,轰!
剧烈的气浪冲击四周,但两人都纹丝不动。
林弱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怎麽可能?」
连山信何时是她的对手了?
哪怕连山信练成了火海种金莲,但除非领域全开,否则正常形态下的连山信不可能面对她不落下风。连山信也又惊又喜:「难道是千面又进步了?」
「千面是个什麽废物?他哪有这种能力。」戚诗云终於睁开了双眼,「是师尊,师尊把法力借给了我们。」
「啊?还能这样?」
连山信和林弱水都大吃一惊。
林弱水更是惊讶道:「自古以来都是高阶修士吸取低阶修士的法力,高阶修士还能给低阶修士传功?倒反天罡了?」
戚诗云耸肩。
连山信也震惊道:「诗云,这是怎麽做到的?」
「师尊手段通神吧。」
戚诗云感应了一下,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师尊把不需要的法力借给了我们暂用,日後咱们都是要还的。无论是法力还是因果,咱们都欠了师尊的。」
「这倒不是问题。」连山信没当回事。
当有人主动借你钱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多借一点。如果你能借两万亿,许天君的境界也不是梦想。虽然许天君的下场不怎麽好,但是重来一次他会後悔吗?
愿意主动帮你的人,往往下一次也会帮你。
「脉主是怎麽能做到这一点的?这算什麽?」
戚诗云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法力租赁。」
连山信:……….」
好像也没毛病。
算力能租赁,法力凭什麽不能租赁?
钱庄能贷款,大能凭什麽不能向低阶修士贷法力?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自己的思维之前还是有些过於狭窄了。
「有什麽限制吗?」
戚诗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後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其他人来说有限制,对咱们俩来说没有。师尊的伏龙法力,和咱们同根同源,一脉相承。」
连山信默默运行了片刻,然後眼中幽光一闪:「好家夥,脉主的法力锋锐度,和我有一拚了,应该远在诗云你的伏龙真意之上。」
戚诗云杀的龙种不多,论真意的杀伤力,是比不上连山信的。
若是同阶一战,撇开战斗经验不算的情况下,仅从数值而论,戚诗云不是连山信的对手。
但连山信感应到的谢天夏的法力不太一样。
从数值来算,谢天夏的法力真元竞然不输给他。
这就有些夸张了。
毕竟信公主手上的龙血,已经多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戚诗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然後按下了疑惑不表。
「师尊应该是杀的龙族。」
「嗯,一定是。」连山信点头。
林弱水吐槽道:「你们俩装啥呢?当年玄武门之变,永昌帝第一个动手杀了亲弟弟,後面就全都是谢天夏杀的。要不是永昌帝不敢弑父,太上皇估计都要被谢天夏杀了,这又不是什麽秘密。」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看向林弱水。
戚诗云幽幽问道:「水水,这真的不是秘密吗?你见民间有人谈过吗?」
林弱水:「……至少在灵山,这不是什麽秘密。」
「高层知道,不代表底层知道,而且我师尊肯定不会承认的。」
戚诗云简单感应了一下谢天夏的法力杀伤力,就意识到了谢天夏手中沾染的皇族性命简直多的吓死人。而永昌帝可未必全都知情。
把有些事情隐瞒下来,对所有人都好。
「有了师尊相助,阿信,我们大宗师之下要无敌了。」戚诗云战意勃发,想杀个高手祭旗。连山信想到了自己的武道领域,也开始膨胀:「什麽大宗师之下无敌?把封玄戈叫来,他现在未必是我的对手。」
林弱水:….」
她感觉这两人已经飘了。
但不得不说,谢天夏是真的厉害。
这种隔空传输法力,将法力租赁给其他人的手段,已经超过了她的想像。
修行,竞然还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天榜第一人的风采吗?
想到这里,林弱水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她能做到,我一定也行。
彼可取而代之!
话分两头。
定远侯宫闻笙这边,刚刚收到了来自神京城右相的回信。
应婆婆将信递给宫闻笙後,宫闻笙第一时间拆开,迅速看完之後,松了一口气。
「侯爷,右相信上怎麽说?」应婆婆问道。
宫闻笙轻笑道:「咱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谢辞渊如假包换,一切都是谢阀的内斗。右相本是谢阀赘婿,现如今陛下想要换一个右相,谢阀想要推一个新人上位。谢辞渊被卷入其中,也就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意图藉助本侯的手除掉他。」
应婆婆松了一口气:「还好侯爷您明察秋毫。」
「也多亏了婆婆提醒。」
就在主仆都放轻松的时候,门外又有人禀报。
「侯爷,神京来信。」
「拿进来。」
宫闻笙看着新到的信件,和信封上的署名,有些奇怪。
「右相怎麽又来了一封信?」
她拆开这封信,片刻之後,面色骤变。
「侯爷,怎麽了?」
宫闻笙一把将信拍在了桌子上:「右相在信上说,谢辞渊已死,苗州的谢辞渊是假的,让我小心提防。他猜测我必然会去信问他,但他却没有收到,所以主动来信。」
应婆婆大吃一惊:「那这两封信必然有一封是假的,侯爷,检查一下右相的印信。」
宫闻笙沉声道:「两封信的笔迹和印信全都是真的。」
应婆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
「肯定是九天,只有九天能做到这一点。天後好手段,右相……也好手段。」